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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桌上，唐总一眼认出了我。

“小姜，好几年没见了。”

他笑着招呼我坐到主桌，“闻川第一笔大单，还是你在我办公室门口堵了三天谈下来的。那时候季总天天来接你，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。”

桌边骤然安静了一瞬。

我还没开口，季闻洲已经放下酒杯。

“没有的事。”

唐总愣了愣：“真没有？我夫人当年还说，你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，一看就是一对。”

有人笑着打圆场：“唐总，您误会了。姜经理只是跟季总认识得久。”

“那倒可惜了。”

唐总看了看我，又看向季闻洲，“小姜漂亮、能干，还陪你吃过苦，你怎么就没把握住？”

季闻洲端起杯子，神色平淡得仿佛在谈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。

“我不喜欢她这样的。”

一句话，轻飘飘地盖过了我们的九年。

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
唐总似乎察觉到不对，没有再问。

许妍却红着脸替季闻洲斟酒：“那季总喜欢什么样的？”

旁边立刻有人起哄。

“当然是许总监这样的。”

“一个年轻漂亮，一个事业有成，站在一起多般配。”

“今天这喜糖，没准儿就是提前给咱们透口风。”

许妍说着“别胡说”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季闻洲脸上。

季闻洲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
他只在桌下给我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客户面前，别摆脸色。】

我抬头看他。

他也正望着我，眉间带着只有我能看懂的警告。

从前看见这样的眼神，我会立刻调整情绪，替他圆场，替他照顾每个人的感受。

可那一刻，我心里竟然很平静。

没有愤怒，也没有眼泪。

像是一根绷了九年的弦，在听见“不喜欢”三个字以后，终于无声地断了。

我忽然明白，明天那本结婚证，不是他给我的圆满。

只是我又一次拿尊严换来的妥协。

席间有人问起最终方案，我照常把每一个数据解释清楚，也替喝多的同事挡了两杯酒。

只是从那一刻起，我不再期待季闻洲会看我一眼。

饭局结束前，我借口透气，独自去了露台。

夜风吹过来，脸上的热意一点点散去。

我拿出身份证，看了很久。

为了明天，我提前做过登记咨询，确认过材料，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拍照时要提醒他整理衣领。

如今那张身份证忽然变得很轻。

轻得承不起九年的重量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季闻洲推开玻璃门，皱眉看我：“怎么一个人出来了？”

我收起身份证，转过身。

“季闻洲，明天我不想……”

没等我把话说完，玻璃门再次被人推开。

许妍踩着高跟鞋踉跄出来，口中叫着“季总”，整个人直直扑向他。

季闻洲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，将她抱了个满怀。

许妍的脸埋在他颈侧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。

他没有立刻推开。

直到看见我还站在对面，他才僵了一下，解释道：“她喝多了。”

他又问：“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
我喉咙里那句“明天不领证了”正要往外说。

许妍却难受地哼了一声。

他立刻低头：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
我看着他落在她后背上的手，忽然觉得，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我绕过他们，独自回了包厢。

十分钟后，季闻洲发来消息。

【许妍吐得厉害，我先送她回去。】

【你跟公司的车走，到了告诉我。】

我仍旧没有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