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
那一年,我父亲林伯谦时任户部侍郎,因一批赈灾银两在押运途中“意外”遗失,被政敌构陷,打入天牢。

皇上震怒,下令三日之内,若不能交上十万两雪花银补齐亏空,便以贪墨国库论处,秋后问斩。

林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。

母亲哭瞎了双眼,往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变得冷冷清清。

作为长女,我跪在地上求遍了所有沾亲带故的门楣,得到的只有冷眼与推诿。

无奈之下,我开始变卖家产,良田、商铺、祖宅……我终于凑齐了那要命的十万两。

我将那厚厚一沓银票用油纸包好,交给了我最信任的人——我的丈夫,当时还只是个翰林院小小七品编修的魏绍元。

“夫君,”我跪在他面前,拉着他的手,将全家性命所系的银票托付给他,“求你,务必将此银送入刑部,上下打点,救父亲一命。”

他扶起我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疏影,你放心。岳父待我恩重如山,我定会竭尽全力,救他出来。”

我相信了他。我信了这个我当初不顾家人反对,执意下嫁的寒门才子。

我在家中点了一夜的灯,从天黑等到天亮,从满心期盼等到心如死灰。

我等来的,不是魏绍元的归来,而是两个接踵而至的噩耗。

第一个,是父亲在狱中听闻家中倾家荡产,自觉连累家人,悲愤之下,以头抢地,自尽身亡。

第二个,是魏绍元彻夜未归。

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,在大雪纷飞的街头寻找他。

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他会如此狠心。

直到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全京城最纸醉金迷的销魂阁外。

我听见里面的小厮们兴奋地议论着。

“听说了吗?咱们苏大家昨夜被人赎身了!”

“我的天!谁这么大的手笔?那可得十万两雪花银啊!”

“还能有谁?翰林院的魏大人呗!昨夜当场拍出十万两银票,眼睛都没眨一下,把苏大家感动得当场就应了呢!”

不多不少,正好十万两。

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轰然倒塌。

原来我父亲的命,在他眼里还不如一个妓子!

我冲进去时,魏绍元正和那个名动京城的花魁苏曼娘交杯对饮,两人衣衫凌乱,满室旖旎。

看到我,魏绍元脸上没有丝毫愧疚。

“你来做什么?”

“我的钱呢?”我冲到他面前,“我父亲的救命钱呢!魏绍元,你把钱还给我!”

苏曼娘娇笑着躲进魏绍元的怀里,柔声道:“魏郎,这妇人是谁,好像个母夜叉呀。”

魏绍元搂住她看向我:“你父亲贪墨国库,本就罪该万死,何必浪费那笔钱?”

“你胡说!”我撕心裂肺地吼道,“我父亲是被冤枉的!那十万两,是我父亲最后的活路!”

“活路?”他笑了起来,“你父亲那老东西一只眼睛都看不上我,我凭什么给他活路?”

他顿了顿说道:“说起来,我还要感谢你父亲。他的死,成全了我和曼娘。这十万两,花得值。”

鲜花
100书币
掌声
388书币
钻戒
588书币
游轮
888书币

排行榜

更多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