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一下,雷厉风行。曾经门庭若市、车水马龙的首辅府邸,立刻被禁军和刑部官差围得水泄不通。
抄家的官员从魏府的密室中,搜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,其数量之巨,远超一个首辅应有的俸禄。
更要命的是,还搜出了大量他与同党结党营私、卖官鬻爵、构陷忠良的往来信件。
其中,就有二十六年前,他与安王合谋,陷害我父亲的完整证据链。
苏曼娘和她那个养尊处优的儿子魏子扬,被从锦衣玉食的美梦中揪了出来,直接沦为阶下囚。
苏曼娘披头散发,哭喊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一切都是魏绍元逼她的。
而魏子扬,那个从小被惯坏的公子哥,则吓得瘫在地上,屎尿齐流。
魏绍元的倒台,引发了朝堂的大地震。
他曾经的政敌,立刻趁机落井下石,将他过往的桩桩件件罪行都翻了出来。
而他那些所谓的盟友,更是为了自保,纷纷反水,争先恐后地揭发他的罪证,只求能撇清关系。
与此同时,我的儿子问哲,也拿出了他这二十六年来准备的一切。
当年同情我父亲、被魏绍元打压排挤出京的狱卒,被问哲找到了。
销魂阁里,尚在人世、记得当年魏绍元豪掷千金的老鸨和龟奴,被问哲找到了。
甚至,当年负责处理赈灾款交接的户部小吏,也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,指证当年是他亲眼看着魏绍元将那十万两银票收入自己囊中,却对外宣称林家并未交钱。
人证、物证,形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。
在如山铁证面前,我父亲林伯谦二十六年的冤案,终于得以平反昭雪。
皇帝下旨,追复我父官职,赐谥号“文正”,并下令厚赏林家,以彰其忠。
圣旨送到我手上时,我异常平静。
我拒绝了所有闻讯赶来、意图攀附的亲戚,将他们一一挡在门外。
我只是默默地为父亲和母亲重修了坟茔,将那份迟到了二十六年的追封诰命,在他们的墓前,一页一页焚尽。
青烟袅袅,我仿佛看到了父母含笑的脸庞。
“爹,娘,女儿不孝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另一边,天牢里,魏绍元才终于幡然醒悟。
他失去了一切,官职,财富,地位,盟友……以及那个他从未珍惜过,却最有出息的儿子。
他悔不当初,日日以头抢地,痛哭流涕。
他托人带话,说想见我和问哲一面,说他错了,求我们原谅。
问哲将这话带给我时,我正在灯下,为我未来的学生们准备教材。
我头也未抬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你长大了,可以自己做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