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林清婉拼命摇头。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是她一直恨我。”

“是她十年前把我的床照撒遍海城。”

“是她想杀我。”

哥哥忽然笑了。

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
“床照。”

“沈煜，你来说。”

沈煜抬起头，脸色灰白。

他张了张嘴。

“那些照片……”

“是林清婉自己拍的。”

林清婉尖叫起来。

“沈煜，你胡说什么。”

沈煜看着她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厌恶。

“那天我喝醉了。”

“醒来她就躺在旁边。”

“照片是她发给你的。”

“我以为是林晚柠做的。”

“所以这些年，我一直恨她。”

哥哥松开林清婉，后退了一步。

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林清婉咬着唇，眼泪不停掉。

“因为我喜欢沈煜。”

“我也想过好日子。”

“凭什么林晚柠什么都有。”

“亲哥哥，未婚夫，林家大小姐。”

“我呢。”

“我只是一个孤儿。”

“我救了她，可你们还是只把她当宝贝。”

“我不甘心。”

哥哥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“所以你就设计她。”

“你让她被全校嘲笑。”

“你让她被沈煜厌恶。”

“你让我恨她。”

林清婉哭着说：“我只是想让她离开。”

“我没想让她死。”
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们尽力了。”

哥哥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着医生。

“你说什么。”

医生低下头。

“患者已经死亡。”

“死亡时间，半小时前。”

哥哥冲进抢救室。

我飘在半空中，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。

脸色白得像纸。

嘴角还带着一点笑。

哥哥跪在床边，握住我的手。

“柠柠。”

“哥哥错了。”

“你起来打哥哥。”

“你骂哥哥。”

“你想怎么报仇都行。”

“你别睡。”

“求你了。”

他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。

可我的手已经冰凉。

沈煜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

他看着床上的我，眼眶通红。

“林晚柠。”

他喊我的名字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。

我已经等得太久了。

父母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

“柠柠，该走了。”

我最后看了一眼哥哥。

他抱着我的身体，像抱着全世界。

可全世界已经不要他了。

我转过身，握住父母的手。

“爸爸，妈妈。”
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
光很暖。

像小时候，父亲把我举过头顶。

母亲在厨房里煮甜汤。

哥哥坐在院子里，给我扎秋千。

那时候，我们都还很好。

可后来，什么都变了。

我以为我会恨。

可临到最后，我只觉得累。

风从耳边吹过。

我听见哥哥在身后喊我。

“柠柠。”

“下辈子，你还做我妹妹好不好。”

我没有回头。

因为我知道，没有下辈子了。

有些伤，刻在骨头上。

有些爱，来得太迟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雪停了。

天亮了。

而林晚柠，终于自由了。

我以为死亡是终点。

没想到，还有一段路。

父母牵着我，走过一条很长很长的路。

路两边开满白色的花。

我问母亲：“这是哪里。”

母亲说：“这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
我回头，看见海城在身后越来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