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说：“柠柠，该忘了。”
我说：“再等一等。”
“等哥哥把长寿面吃完。”
哥哥端起面。
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柠柠，你以前煮的，不咸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放错盐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哥哥都吃完。”
他一口一口吃完。
然后靠在墓碑上。
“柠柠。”
“哥哥睡一会儿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他没有再醒来。
守墓人发现他的时候，他怀里抱着那碗。
碗空了。
墓碑上的雪，落了他一身。
他像小时候抱着我一样，抱着那只碗。
哥哥的葬礼，很多人来了。
沈煜从山区赶回来。
他站在墓前，很久没说话。
最后他说：“林晚柠，你哥哥来陪你了。”
“你们好好过。”
“下辈子，别再遇见我了。”
林清婉在监狱里听到消息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哥哥。”
“你还是去找她了。”
“你终究还是只认她。”
她疯了。
真的疯了。
每天抱着枕头，叫“姐姐”。
“姐姐，我错了。”
“你让哥哥来看看我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“我不要沈煜了。”
“我不要林家了。”
“我只要你回来。”
可我回不去了。
我在忘川桥上，看着这一切。
父母说：“走吧。”
我点头。
这一次，我真的走了。
桥的那边，有光。
光里有小时候的院子。
有秋千。
有糖葫芦。
有哥哥。
他站在阳光里，朝我伸手。
“柠柠，过来。”
“哥哥带你去买糖。”
我跑过去。
风吹起我的裙角。
我听见自己说：“哥哥，你等等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哥哥等你。”
“等一辈子。”
可我知道。
没有一辈子了。
这一世，我们错过了。
下辈子，我不想再做林晚柠。
也不想再遇见任何人。
我只想做一片雪。
落在春天。
融化。
消失。
再无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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