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,我没有睡着。
程叙照常从身后抱着我,把我的脚拢进他的小腿间。
七年了。
每到天冷,他都这样。
刚在一起时,我们租的房子暖气不好。
我睡到半夜冻醒,他就把被子全裹到我身上,自己起来找热水袋。
我喜欢的面包店在城南,他有一次排了两个小时,回来的时候袋子还藏在怀里。
我问:“你这是干嘛呀?”
他把面包掰开,热气散出来。
“你不是想吃?”
他对我的好,都是能摸得到的。
所以刚才看见的那个拥抱,才让我不知道该把这些年放在哪里。
身后的人动了动。
“睡不着?”
我嗯了一声。
他低声说:“明天送完她,我们出去吃顿好的。”
“吃什么?”
“你定。”
“还是楼下那家?”
他答应得很快:“行。”
过了一会儿,又补了一句。
“那家鱼刺多,方宁每次都……”
话断了。
我睁着眼,看墙上钟表的影子。
他换了个说法:“你上次不是也嫌麻烦?”
我没有应。
过了很久,他以为我睡着了,轻轻松开手,拿起枕边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落在墙上。
他没打字,只看了一会儿,又放回去。
后半夜,我起身去洗手间。
路过餐桌时,看见上面还放着下午打包带回来的甜点。
三份。
我打开冰箱,里面也是三个人的东西。
我爱喝的酸奶,程叙喝的苏打水,方宁的无糖豆浆。
方宁以前不喝无糖的。
她说苦,喝不下去。
什么时候改了,我不知道。
程叙却已经替她买了这么久。
我坐在厨房里,拿起那盒豆浆,看着吸管孔旁边被他擦干净的水珠。
三年前,方宁被谈了很久的男朋友劈腿。
她拖着箱子来找我时,鞋都穿错了。
一只是黑色,一只是深蓝。
我替她把箱子提上楼,听她哭着说:“禾禾,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谁了。”
我陪了她整整一夜。
后来隔壁单元有房子出租,是我陪她去看的。
她问会不会打扰我们。
我说:“你住近一点,我才放心。”
那时候,程叙还有些不乐意。
“我们俩一个星期,能不能单独吃两顿饭?”
我笑着亲他。
“她现在只有我了。”
后来,他再没说过这句话。
我却一直以为,是他爱屋及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