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,我还是去了那座原本想和程叙一起去的城市。
换了一家酒店,也换了出发的日期。
出发前一晚,唐蕊来帮我看行李。
她拿起我放在旁边的围巾,问:“这个带不带?”
我说带。
她把围巾叠好,塞进去。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我答应了。
没有再觉得,这句话只该由程叙或者方宁来说。
车票买好时,我在常用乘车人里看见了他们的名字。
一个是程叙。
另一个是方宁。
从前订票,我总怕抢不到连在一起的位置。
有时只剩两连座和一张单座,方宁会主动说自己坐远一点。
我便把程叙赶过去,和她挤在一起吃零食。
她笑得前仰后合,说还是我对她最好。
那些事,我现在想起来,仍然会有一点疼。
但已经不会疼到坐不住。
我把两个人的信息删掉。
只留下自己的。
出发那天,车站里很热闹。
广播一遍遍提醒检票。
前面有个姑娘和朋友告别,抱了好久都没松手。
我从旁边经过时,听见她朋友说:“到了别嫌我烦,我天天找你。”
姑娘笑着骂她没出息。
我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那天在车站送走两个人以后,我曾经以为,以后再看到亲密的人,心里都会难受。
原来不会一直这样。
列车开动时,我给唐蕊发了条消息。
【出发了。】
她回得很快。
【知道了,多拍照。别只拍风景,拍点你自己。】
我举起手机,对着车窗里模糊的倒影拍了一张。
头发有一点乱。
眼睛却很亮。
到了地方,真的下了雪。
我把行李放进房间,下楼买了一杯热饮,站在路边,看雪一点点落满停着的自行车。
旁边一对情侣忙着合照,试了几次都拍不好。
姑娘看见我,走过来问能不能帮忙。
我接过手机,替他们拍了两张。
把手机还回去时,她笑着问:“要不要也给你拍一张?”
我说好。
她往我身后看了看。
“就你一个人吗?”
我点头,把热饮放到一边,整理了一下围巾。
“嗯,就我一个。”
她举起手机,让我站到路灯下面。
雪落在肩头,很轻。
快门按下之前,我望着镜头,笑了起来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