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后的第一个月，我过得并不好。
睡不着，吃不下。
最难熬的是下班以后。
从前不管回家多晚，总有人问一句今天累不累。
现在开门，屋里只有冰箱的声音。
我试着一点点把那些习惯改掉。
买两颗番茄，一小把青菜。
周末想赖床就赖床，不用想着中午三个人吃什么。
出门忘记带伞，就在便利店等雨小一点。
程叙最初隔几天就会发一条消息。
从“今天降温”，到“楼下那家店还在”，再到只有一句“你最近好吗”。
我能看见。
但没有再回复。
后来我明确告诉他，不要再发。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那之后，手机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想，他也开始学着接受，有些事不是多等一会儿就能变回去。
三个月后，我和程叙见了最后一次面。
我们以前一起存过一笔旅行的钱。
存在单独的账户里，谁有余钱就往里转一点。
原本打算年底去看雪。
我整理账目时给他发消息，说把各自转入的部分核对清楚，余下的预订也取消。
他很快把表发了过来。
写得很细，连两年前少记的一笔都补上了。
有一张酒店抵用券绑在他的会员账户里，是我付的钱，无法直接转给我。
他问能不能见一面，把这些一起处理完。
我答应了。
约在地铁站旁的咖啡店。
他来得早，面前放着两杯饮料。
我那杯没有加冰。
我坐下时，他看了我很久。
“气色好了点。”
“最近睡得还行。”
他点点头。
电脑打开，我们把账对完。
该转的转，该退的退。
过程比想象中平静。
酒店的款项需要等几天原路退回，他说到账就转给我。
我说好。
合上电脑时，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里面是两张旧车票。
我们第一次一起旅行时留下的。
那次火车晚点，我们在候车室吃了两碗泡面，挤在一张长椅上睡觉。
我醒来，看见程叙一直没睡，手护在我头侧，怕我撞到扶手。
回去以后，我把车票夹进书里。
上面写着：
“以后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。”
我看了一会儿。
把写着我名字的那张拿出来。
另一张推回去。
程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“你留着？”
“这是我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里浮出一点很轻的光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以前只要我还舍不得一样东西，他就觉得我们还有机会。
我把车票放进包里。
“这趟旅行，我当时很开心。”
他的眼睛忽然红了。
“许禾……”
“开心过的事，我不会逼自己说不开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但以后不会再一起去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咖啡店的门开了又关。
有人拎着蛋糕来接恋人，两个人说笑着走出去。
程叙眼泪突然落下来。
我没有递纸巾。
他自己从桌上抽了一张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着他难过，却没有想办法让他好一点。
离开前，他站起来送我。
走到门口时停住，没有再跟。
“以后一个人出门，注意安全。”
我点头。
门推开，风吹进来。
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走进了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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