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来拉我。
“先回家。”
我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搬家车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我说先回家。”
他声音低下来。
“这件事,我们回去说。”
方宁走过来,脸白得没有血色。
“禾禾,你别……”
她嘴唇抖了很久,后面的话却没说出来。
以前我哭的时候,她总能立刻知道该说什么。
高中数学没及格,她陪我蹲在操场边骂了半小时出卷老师。
第一份工作受委屈,她提着两盒炸鸡来找我,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。
我被程叙惹生气,她甚至比我还生气。
可现在,她站在我面前,连一句“别难过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让我难过的人就是她。
程叙挡在我们中间。
“是我的问题,你别……”
我看向他。
他后半句话忽然停了。
我轻声问:“别怪她?”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方宁猛地摇头。
“不是,是我,是我先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不断往下掉。
我却听懂了。
先。
原来除了昨晚那个拥抱,他们还有一个可以追溯的开始。
我把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什么时候?”
两个人都没有回答。
“总不至于七年都是假的吧?”
程叙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没有。”
他说得很急。
“许禾,没有。我们在一起的事,从来没有假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他看着我,慢慢低下头。
“两个多月前。”
我想了想。
两个多月前,我们还去看过一场露天电影。
方宁也去了。
那晚蚊子多,她把驱蚊水给我,程叙把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散场时,我挽着她,和程叙并肩走。
我说等老了,我们还住在一个小区。
方宁笑着问:“你不嫌我烦?”
程叙没说话。
原来那时候,他们已经知道,这句话有多可笑。
我低下头,打开手机里的三人群。
群名是方宁起的。
“有饭一起吃”。
里面最新一条,是昨天我发的。
【最后一顿了,明天谁都不许迟到。】
我点开设置,退出了群聊。
方宁看见那个提示,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袖子。
“禾禾,我不走了。你给我一点时间,我跟你解释清楚。”
我看着她的手。
“留下来干什么?”
她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程叙拿出手机要退票。
我没有拦。
“买票的钱不用转我。”
他抬头。
我说:“以前你送她回来,总说顺路。”
“这次算我最后请你帮她一个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