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宁哭得喘不上气。
我把纸巾放到她旁边。
没有像以前一样,抽出来替她擦。
她看见那个动作,眼泪更凶了。
“禾禾,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。我就是想告诉你,那些年,我对你都是真的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她愣住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也掉了眼泪。
“你对我有多好,我全记得。”
大学时我做兼职回校晚,宿舍熄灯,她总替我在走廊留一盏小台灯。
我拔智齿说不疼,半夜却疼得睡不着,她穿着睡衣跑了两条街给我买药。
有一年跨年,我和程叙吵架,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想她.
她拎着酒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。
那些都是真的。
所以我没办法把她从记忆里划掉,告诉自己不过认错了一个人。
“我现在最难过的时候,还会下意识点开你的头像。”
我抬手擦了下脸。
“方宁,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?”
她哭着伸手来抱我。
我站起来了。
“我本来应该找你一起骂他的。”
她的手停住,整个人像忽然被抽空。
栗子纸袋被风吹倒,滚出来两颗。
以前我舍不得浪费,肯定会弯腰去捡。
那天,我却只想快点走。
方宁追了两步。
“那我们以后……”
“方宁。”
我第一次觉得,叫她的名字也这样累。
“我没办法一边想着你和他的事,一边继续跟你做朋友。”
她站在原地,嘴唇颤了很久。
最后,只说了一句:
“可我真的没有别人了。”
从前这句话,我听不得。
她一说,我就会回头。
这次我看着她,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我也没有了。”
她怔住。
我转身走向路口,绿灯亮起,跟着人群过去。
走到街对面时,我还是没忍住回了头。
她仍站在那里。
手里提着那袋已经凉了的栗子。
一个星期后,朋友唐蕊约我吃饭。
她不知道车站发生了什么,只听方宁说,最近和我有些矛盾。
“她还没走?”
我问。
唐蕊点头。
“航班改到周五了,说房子都租好了,不能再拖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迟疑了一下。
“许禾,你是不是怪她忽然去那么远?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赶紧摆手。
“我没有替她说话,我就是觉得,你们俩这么多年,有什么不能讲开?那天吃饭你还……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她和程叙在一起了。”
唐蕊的声音停住。
餐厅里很吵,隔壁有人叫服务员加水。
她看了我好一会儿,像是没听明白。
“什么叫在一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