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叙在台阶下蹲了下来。
手肘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
我从没见过他这样。
他在我面前,总是有办法的。
水管坏了,他修。
路线走错了,他重新查。
我遇到麻烦,他说别急,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
现在,那个总跟我说别急的人,连自己的手都稳不住。
“许禾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很红。
“我能不能重新追你?”
我看着他。
他急急地说:“不用现在答应。我知道你不信我,我会把所有事处理好。方宁那边,我们以后不会再联系。”
我问:“如果我没看见呢?”
他的声音停了。
“如果那晚我没有回去拿手机,你会把她送走,然后继续和我在一起,对吗?”
他垂下眼。
“你会不会在她到海城以后,问她住得惯不惯,有没有按时吃饭?”
“不会。”
他说得太快。
说完,自己也没再往下说。
我忽然想起,车上我问方宁喝不喝水时,程叙替她答了一句不喝冰的。
那语气熟悉得,我坐在副驾驶都觉得多余。
七年里,我习惯了他替我开口。
那天才知道,被他记在心里的,可以不止我一个。
我吸了口气。
“我以前很喜欢听你说,以后我们怎么样。”
程叙抬眼看我。
“现在只要想到以后,我就会想到,你晚回来的那半小时去了哪里,手机亮的时候是不是她,她要是过得不好,你会不会心疼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。”
他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。
“我不会让你……”
“你已经让我这样了。”
程叙不动了。
我也没再说。
楼道里有人下来,跟我打了声招呼,问是不是收快递。
我摇头,说朋友送东西。
“朋友”两个字出口时,程叙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
可我已经不知道,还能怎样介绍他。
邻居离开后,我提起袋子。
程叙立刻站起来。
“我帮你拿上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有点重。”
“我分两次。”
他看着我把轻的那袋提起来,又放回去,重新调整握法。
以前这种时候,他早已经接过去了。
这一次,我没有松手。
我走到门前,回头看他。
“以后别等我了。”
程叙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台阶下。
很久才问:“连一段时间都不行吗?”
我握着袋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“你等不等,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不会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