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再重复。
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他们说，两个多月。”
“他们说？”
她抓住了这三个字，眼圈忽然红了。
我嗯了一声。
唐蕊骂了句脏话。
骂完又看我，像怕这句话也碰疼我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。
“你吃点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块肉，鼻子突然酸了。
原来告诉别人，没有我想的那么难。
我曾经很怕。
怕朋友们用怜悯的眼神看我，怕有人替他们说好话，怕连剩下的关系也一起变得尴尬。
可是唐蕊只是把饭推近了一点。
“你新家缺什么？”
我摇头。
她又问：“周末我能过去吗？”
我点头。
傍晚，几个朋友陆续来问我。
有人骂程叙，有人骂方宁，也有人不知道说什么，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。
我没有把聊天记录发出去，也没有替谁遮掩。
问到，我就如实说。
窗外有人喊着收衣服，要下雨了。
我起身去阳台，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回来。
以前晾衣架上，总混着程叙的衬衫。
现在，收起来快了很多。
第二个周末，程叙来还东西。
我让他把遗漏的物品送到楼下，不用上来。
唐蕊本来要陪我，我说不用。
有些话，我也想问清楚。
他车停在路边，人靠着车门，看见我就站直了。
几天没见，他瘦了一圈。
手里提着两个袋子，一边是衣物，一边是零碎东西。
“那个蓝色发夹，在沙发缝里找到的。”
“耳机充电线也装了。”
“书架上有几本，你没拿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几本是你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们像两个不熟的人，核对着一场搬家的遗漏。
东西说完，他却没有走。
“许禾，我这几天，一直在想。”
我把袋子放到台阶上。
“你想明白什么了？”
程叙看着我，眼下有很重的阴影。
“我舍不得她，也不想失去你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，他脸上最后一点体面像也撑不住了。
“我知道这话很混账。”
我没有接。
他低下头。
“最开始，我觉得就是多了个能说话的人。她知道我们俩的事，不用从头解释。有时候跟你闹别扭，她骂我几句，我反而容易听进去。”
风把路边的塑料袋吹得沙沙响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，她开始躲我。”
他嗓子哽了一下。
“我发现自己在等她回消息。买东西时，会顺手带她的。我知道不对，可我总觉得，还没有到不能回头的地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们在一起以后，怎么想的？”
程叙闭了一下眼。
“想把这件事压过去。”
“所以她要走，你答应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但临走了，又舍不得。”
这一次，他过了很久才点头。
我忽然觉得，所有事都清楚了。
他从来没有认真决定过要放弃哪一个。
方宁替他做了决定，要把自己从我们的生活里拿走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可真到分别的时候，那份舍不得又让他伸了手。
至于我会不会受伤，只要我不知道，他就可以暂时不去想。
程叙看见我脸上的表情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许禾，我没有不爱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对我好，我就得一直留下，等你把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处理干净吗？”
他站在那里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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