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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莉被医院赶出来后,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她父亲的病情刚刚有了起色,现在治疗一停,很快又会恶化。
她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人。
走投无路之下,她想到了一个最原始,也最屈辱的办法。
公开道歉。
她先是在小区的业主群里,发了一篇长长的道歉信。
信里,她痛陈自己的无知、贪婪和愚蠢。
她承认自己捏造了药材价格,煽动街坊闹事,污蔑我的名声。
她恳求我的原谅。
然而,群里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人回应。
包括我,根本就没看群消息。
接着,她又打印了几十份道歉信,贴满了小区的公告栏。
每一个走出楼道的居民,都能看到她那声泪俱下的忏悔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知道,要让我消气,必须拿出更大的诚意。
第二天,她做了一块巨大的红色横幅,挂在了当年我的车库诊所门口。
横幅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。
“我,周莉,向沈心然神医负荆请罪!”
然后,她就跪在了横幅下面。
冬天的寒风吹在她身上,她跪得笔直。
这一跪,立刻引来了整个小区的围观。
当初跟着她一起闹事的刘婶、王大爷等人,都躲在窗户后面,悄悄地看着。
他们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跪在那里的也是自己。
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?”
“真是自作自受,把沈神医这样的好人给逼走了。”
“现在好了吧,人家去大医院当专家了,咱们想见一面都难。”
周莉跪了整整一天。
从清晨到日暮。
膝盖早已麻木,嘴唇也冻得发紫。
但我和沈晴,始终没有出现。
晚上,沈晴透过窗户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,有些不忍。
“妈,她都跪一天了,要不……”
我正在灯下翻看一本古医书,头也没抬。
“践踏别人的尊严时,她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?”
“有些人,不让她疼到骨子里,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。”
我没有心软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,也是为了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。
善良,是有锋芒的。
医者仁心,但绝不意味着可以任人欺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