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把玩着手中的绣春刀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那日我确实见过他,不过是在查案时不小心撞见的,并未同行。
我这是在赌,赌陆宴也不想让李丞相一家独大。
李丞相脸色微变:“陆大人?”
陆宴漫不经心道:“那日……本官确实在湖上见过沈状元。不过,是否全程同行,本官记不清了。”
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完全承认,模棱两可。
这只老狐狸。
他既不想帮李丞相,也不想轻易放过我。
他在等,等我求他,或者等我露出马脚。
李丞相松了一口气,逼问道:“既然陆大人记不清了,那便不能作数。沈亦舟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你若再不认,休怪老夫无情!”
柳莹娘也哭喊道:“沈郎,你为何要拉陆大人下水?那晚明明只有你我二人!你还在我左肩上咬了一口,留下了牙印,这总做不得假吧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这种私密之事都说了出来,看来是铁证如山了。
“简直伤风败化!”
“沈亦舟,你还有何话可说!”
我看着柳莹娘,心中只有悲哀。
她为了陷害我,竟然连女子的名节都不要了。
左肩的牙印?
呵,我连碰都没碰过她,哪里来的牙印?
这分明是她早已准备好的“证据”,甚至是……真的有人留下的,只是那人不是我。
“牙印?”我冷笑,“柳姑娘为了赖上我,还真是煞费苦心。”
“够了!”李丞相大喝一声,“来人,将柳莹娘带下去安置。沈亦舟德行有亏,暂扣状元冠服,押入大理寺,待明日早朝由陛下圣裁!”
“且慢。”
我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,“不用等到明日。既然丞相大人认定我是负心汉,不如现在就去金銮殿,请陛下来断个公道。”
“你想面圣?”李丞相嗤笑,“陛下日理万机,岂会管你这种风流韵事?”
“此事关乎科举公正,关乎朝廷颜面,更关乎……”我顿了顿,眼神凌厉,“欺君之罪!”
听到“欺君”二字,李丞相眉头一跳。
陆宴此时插话道:“既然沈状元要面圣,那本官便陪走一遭。毕竟此事发生在御花园,锦衣卫也有失察之责。”
他说着,走到我身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。
“沈亦舟,你最好真的有冤。否则,进了诏狱,你会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我侧头看他,淡然一笑:“陆大人放心,沈某这颗脑袋,长得还算牢固。”
陆宴眯了眯眼,似乎对我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感到意外。
他不知道的是,我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。
但我绝不会背负着污名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