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莹娘面如死灰,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看着李丞相,眼中充满了求救的信号。
但李丞相此时已是泥菩萨过江,立刻避开了她的视线,厉声道:“你这不知廉耻的风尘女子!竟然敢欺瞒老夫,利用老夫的爱才之心来陷害朝廷命官!”
“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?还是说你想讹诈钱财,才这般胡乱攀咬?”
好一招断尾求生。
眼看构陷不成,立马就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将所有脏水都泼到一个青楼女子身上。
柳莹娘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丞相,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为了绝望。
如果供出李丞相,她在教坊司的姐妹、她的家人必死无疑;如果不供,她就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。
“是……是民女一时鬼迷心窍……”柳莹娘伏在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作响,鲜血顺着额角流下,“民女……并不认识沈大人,民女腹中孩儿……其实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,不敢说出真相。
皇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,似乎打算将这当作一场闹剧收场。
但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?
既然我已经自曝身份,犯下了欺君大罪,那我这条命就已经悬在了刀尖上。
不拉下几头恶狼陪葬,我沈亦舟这三个字,不如倒过来写。
我冷笑一声:“说不出来?那我替你说。你腹中胎儿已三月有余,三个月前,李丞相的公子李元昊正是教坊司的常客。柳姑娘,我没说错吧?”
李丞相大怒:“沈亦舟!你休要血口喷人!你是女儿身之事乃是欺君大罪,此时还敢攀咬老夫?”
“是不是攀咬,让太医验一验孩子的月份,再查查教坊司的记录便知。”我转头看向皇帝,“陛下,臣虽有罪,但臣在翰林院期间,曾发现李丞相私吞河道修缮款的账目。”
“这柳莹娘,便是李公子养在教坊司的外室,因怀了身孕无法进府。李家便想出这一石二鸟之计,既解决了个麻烦,又能毁了臣,好让臣手中的账本永远不见天日!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哗然。
私吞河道修缮款,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罪!若是属实,李家哪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!
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:“账本何在?”
李丞相脸色骤变,噗通一声跪下:“陛下!此女疯了!她这是临死反扑!想要拉老夫下水!”
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:“证据呢?沈亦舟,空口白牙,你拿什么来证明?”
我微微一笑,转过头,目光越过重重人群,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看戏的男人身上。
锦衣卫指挥使,陆宴。
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看他,眉头微微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证据自然有。”
我抬手一指,声音清亮:
“那本记录着李家私吞巨款的真实账本,臣在昨夜便已交给了锦衣卫指挥使,陆宴陆大人!”
陆宴正要把玩绣春刀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他。
昨晚我根本没有见过陆宴,更没有什么账本交给他。
但我赌他会接这个话茬。
因为李丞相也是他的政敌,而且,他是个聪明人。
陆宴迎着众人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。
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后,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在此之前谁也没见过的蓝皮册子。
“回陛下,沈……沈姑娘所言非虚。臣正欲呈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