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刑场。

三月的春风里夹杂着血腥气。

“沈亦舟”被押赴刑场,斩首示众。

当然,死的是个从死牢里提出来的替死鬼,身形与我相似,头上套着黑布。

真正的我,正坐在陆宴的马车里,看着那一刀落下,人群散去。
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,那里完好无损,却仿佛仍能感受到那一刀斩断生死的凉意。

“怎么?舍不得那个身份?”

陆宴坐在我对面,慢条斯理地烹着茶。

“十年寒窗,一朝成名,换谁都舍不得。”我收回目光,转过身来。

此刻的我已换下囚服,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裙,脸上涂了特殊的药水,肤色暗沉了些许,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市井民妇。

“舍不得也没用。沈亦舟已经死了,连尸体都会被扔进乱葬岗喂狗。”

“从今天起,你叫沈鸢。”陆宴扔给我一块腰牌,“以后你归我管。要是不听话,随时把你交出去。”

我接过腰牌,锦衣卫的玄铁牌,沉甸甸的。

“陆大人,咱们这算是……狼狈为奸?”

“这叫各取所需。”陆宴瞥了我一眼,“还有,把这身女装换了,穿回飞鱼服,不然看着别扭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装,这是陆宴给我准备的。

“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我自觉好笑,故意气他。

陆宴耳根微红,冷哼一声转过头去,半晌才道。

“李格非虽然倒了,但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。柳莹娘招供,她并非李格非豢养,而是受人指使故意接近李元昊,再借李家之手来构陷你。”

陆宴神色凝重了几分:“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,既毁了你,又借刀杀人除掉李家这枚弃子,背后之人的心机深不可测。”

“是三皇子。”我握紧了茶杯,语气肯定。

当初我在翰林院编修史书时,曾无意间发现边关粮草调度的记录有异,那段时间负责督办粮草的正是三皇子。

后来我的书房几次失窃,再到柳莹娘的出现,这一环扣一环,分明是想让我闭嘴。

“聪明。”陆宴赞赏地点头,“李格非不过是个敛财的工具,真正通敌卖国、私吞军饷的是老三。陛下其实早有察觉,但苦无铁证,又碍于父子情分,不好直接动手。”

“这次让你死遁,就是为了让你以局外人的身份,潜入三皇子府,拿到那份通敌的密信。”

“三皇子府戒备森严,如同铁桶一般,怎么进?”

“三日后,三皇子寿宴,会广邀京城名伶献艺。”陆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“沈状元才高八斗,不知这舞技如何?”

我脸色一黑:“陆大人是想让我去跳舞?”

“不然呢?让你去写文章骂死他?”陆宴从身后拿出一套艳丽的舞衣扔给我,“别小看这舞姬的身份,只有这种低贱不起眼的人,才能靠近最核心的机密。沈鸢,想要活在阳光下,就得先在泥潭里滚一遭。”

我抚摸着那轻薄如蝉翼的舞衣,深吸一口气。

是的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清高的读书人了。

“好。”我抬起头,眼中再无半分犹豫,“这舞,我跳。这密信,我拿。但这三皇子的命,我也预定了。”

陆宴举杯,与我手中的茶杯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成交。”

马车辚辚,身后的刑场渐渐远去,连同那个名叫“沈亦舟”的女子,一同化为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,随风消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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