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在群里发了安装天然气管道的通知。
我妈的电话马上就来了。
“我和你爸烧了一辈子煤炉子,习惯了,不打算装了,没必要花那冤枉钱。”
“虽然你们中了二十万刮刮乐,但你们在城里花销大,不用操心我们。”
每次家里一有什么开销,她都这么说,而我都会主动把钱付了。
然而这次我却不想那么做了。
“行,不装就不装吧,你们冬天取暖注意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随即狠狠挂断电话。
这是她生气的表现,但我却不想再哄她了。
不是心疼那三千块钱,而是我受够了她毫无底线的索取和偏心。
……
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,母亲在微信群发了一张照片。
一个被熏得漆黑的老式煤炉,旁边堆着几块散碎的黑煤。
紧接着,是一段长文。
【人老了,越来越没用了,烧了一辈子煤炉子,到老了反倒害怕起来了。】
【天一冷就胸闷,总想着可千万别出事,别给孩子们添麻烦。】
【看着村里别人家都装上了天然气,真好,又干净又安全,我们就算了,老了,不折腾了。】
我复制村长之前发的收款二维码,直接丢进群里。
【妈,既然你害怕,那就装吧,这是村长的收款码,你直接付一下就行,也就三千块。】
群里瞬间安静了。
五分钟后,三姑六婆的围攻开始了。
三姑:【启明啊,你不是中了二十万刮刮乐吗?三千块钱的事,可别让你妈这么大岁数还担惊受怕。】
二舅妈:【是啊,煤气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!做人不能忘本啊。】
大伯:【百善孝为先,你现在有钱了,怎么变得这么抠搜?】
我不回复,把手机扔在一边。
第二天,恼羞成怒的母亲带着弟弟直接来到我家。
把行李往客厅一扔,就像这个家的主人。
周启航则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,脚上的泥点子蹭得到处都是。
“哥,家里wifi密码多少?这破网速卡死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刚要赶人,卧室里传来妻子林晓月的惊叫声。
我冲进卧室。
林晓月脸色惨白,指着卧室门把手。
那里挂着母亲刚才顺手挂上去的一个祈福香囊。
此刻,香囊已经被晓月拆开了。
里面掉出来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。
是一个桃木刻的小人,刻着周启航的生辰八字。
而小人的腹部中心位置,赫然扎着一根缝衣针!
我抓起那个小人,冲到客厅,狠狠摔在母亲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母亲正在嗑瓜子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喊什么喊?这是我从老家大师那求来的换运符。”
“大师说了,你弟弟命格弱,压不住财,你这横财太冲,会克到他。”
“我这是让你未出生的儿子,把福气换给你弟,这样对大家都好!我是为了我们全家!”
晓月捂着胸口,当场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我指着大门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带着你的儿子,带着你的诅咒,立刻给我滚!”
母亲愣住了,“周启明,你反了天了?我是你妈!”
“我让你滚!”
我像发了疯一样,一把拽住周启航的衣领,把他拖向门口。
大门重重关上。
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。
门外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嚎声。
“哎哟!我的命好苦啊!”
母亲坐在我家门口的楼道里,拍着大腿。
“我好心好意来照顾怀孕的儿媳,她却嫌我脏,嫌我晦气,把我赶了出来啊!”
“还有那个没良心的儿子,中了二十万刮刮乐,有钱了就不认爹娘了!”
邻居们的门纷纷打开,探出头来指指点点。
周启航配合地跪在地上,抱着母亲的腿。
“周启明!你不管我们死活,连装天然气的钱都不给,是想让我们冬天被煤炉子熏死吗?你好狠的心啊!”
我握紧拳头,只好把他们放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