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来得很快。
看到穿制服的人走进病房,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亲戚们连忙散去。
我妈也不装病了,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抓着警察的手就开始嚎:
“警察同志,这不孝子诬告啊!我是他亲妈,花他点钱怎么能叫诈骗呢?”
“那汤也是补药,我是为了孙子好啊!”
周启航和我妈也异口同声:
“就是!这就是家庭纠纷!警察叔叔,他疯了!”
警察把我们带回了派出所。
但在调解室里,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。
关于下毒,因为没有直接的监控录像证明是我妈投放的。
且剂量较小,未造成严重后果,很难定性为刑事案件。
“周先生,这种家庭内部矛盾,我们还是建议你们协商解决。”
“毕竟是一家人,闹上法庭不好看。”警察苦口婆心地劝我。
我妈一听这话,立刻又抖了起来。
她斜眼看着我,一脸的得意和挑衅。
“听见没?警察都说是家务事!报警?你以为警察能把我怎么样?”
“我告诉你,我是你妈!只要我不死,你就得管我!”
出了派出所的大门,天已经黑了。
我妈走到我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启明啊,你今儿可是把妈的心伤透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把中奖的二十万拿出来给你弟买车,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干出什么事来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笑得一脸恶毒。
她现在连装都不装了。
“听说你丈母娘家住在城西的小区?那小区没什么门禁吧?老太太心脏不好?”
“你说我要是去那闹一闹,或者在你丈母娘家门口也设个灵堂,她受得了吗?”
我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她。
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不再掩饰了。
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是用我妻子家人的命在威胁我!
“你敢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我妈冷笑,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我现在只要钱,拿不到钱,咱们就同归于尽。”
那一刻,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,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。
我一言不发,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给钱啊!”她在后面喊。
我没有理会,打车直奔最近的慈善机构办事处。
虽然下班了,但我通过手机银行完成了操作。
回到家,晓月正焦急地等在门口。
我当着晓月的面,把手机举起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捐款回执单。
金额:200,000.00元。
收款方:某山区失学女童扶助项目。
我把截图发到了那个拥有五十多人的“周氏家族”大群里。
然后配上了一段文字:
“钱已捐出去,福报给了更有需要的人,你们不是要钱吗?钱没了,想闹是吧?随便闹。”
“谁敢动我岳父岳母一下,我就算坐牢,也会拉着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一起下地狱。”
“从此以后,周家再无我周启明。”
发完这段话,我直接退出群聊。
接着,我拉黑了手机里所有周家亲戚的联系方式。
包括我妈,我爸,我弟。
世界清静了。
晓月看着我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走过来抱住我:“启明,其实不用这样的……”
“必须这样。”我紧紧抱住她,“为了你,为了孩子,这个毒瘤,必须切干净。”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三天后,门铃响了。
我透过猫眼一看,是我爸。
他手里提着一兜水果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我想看看,这个家里唯一的老实人,这次又要唱哪出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