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进门后，搓着手，局促地坐在沙发上。
“启明啊，晓月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有事说事。”我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。
父亲叹了口气：“你把你妈气坏了。那二十万……你怎么能真捐了呢？那是咱家的钱啊。”
“那是我中的奖。”
“你的不就是家里的吗？”父亲理所当然地说：“启明，爸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但你妈那个人你也知道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她毕竟是你妈，给了你命，你这样做，太绝了。”
“刀子嘴豆腐心？”我冷笑道：
“给儿媳妇下毒，去公司给我办丧事，拿亲家母的命威胁我，这叫豆腐心？”
“那是气话！”父亲突然提高了嗓门
“她就是想让你听话！再说了，你弟现在被人追债，腿都要被打断了。”
“你这个当哥的，就不能帮一把？”
“爸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如果现在被人追债的是我，你会让周启航卖房救我吗？”
父亲愣住了，眼神躲闪，支支吾吾。
“那……那不一样，你是哥哥，你有本事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晓月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“爸。”晓月冷冷地看着公公，“你们一家人，吃启明的，喝启明的，现在还要害他的孩子，毁他的名声，你们不是父母，你们是吸血鬼。”
“你！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！”父亲恼羞成怒，指着晓月。
“都是你这个女人挑唆的！以前启明多听话！”
“滚。”
晓月指着大门，“这是我家，我不欢迎周家的人。立刻滚出去！”
父亲气得浑身发抖，他看向我，指望我像以前一样训斥媳妇。
“启明！你就看着她这么对我？”
我走到晓月身边，握住她的手，感受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我转头看向父亲，眼神冰冷：“她说的，每一个字，都是我想说的，这个家，不欢迎你。”
父亲瞪大了眼睛，仿佛第一次认识我。
“好……好！周启明，你行！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！你会遭报应的！”
他摔门而去。
父亲走后，我虚脱般倒在沙发上。
母亲的恶毒是明面上的刀，我还能躲。
但父亲这种裹着亲情糖衣的道德绑架，才是最让人心寒的暗箭。
他明知道一切是非对错，却永远选择牺牲我来换取他的安宁。
这一次，我彻底断了念想。
然而，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仅仅过了两天，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晓月的手机上。
电话那头，是父亲崩溃的哭喊声：
“晓月！让启明接电话！快！出人命了！启航的腿被人打断了！”
我接过电话，声音冷静：“打断了就报警，找我有什么用？我是医生还是警察？”
“你妈……你妈不肯拿钱啊！”父亲在电话里嚎啕大哭。
“启航骨头都露出来了，医院要手术费，你妈死死抱着存折不肯给，说那是她的养老钱！”
“启明，你快来吧，不然你弟就废了！”
我愣了一下。
周启航被打，我妈竟然不肯出钱救她的心肝宝贝？
那个口口声声为了小儿子可以去死的母亲，在真金白银和儿子的腿之间，选择了钱？
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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