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去看看。”我对晓月说,“就在旁边看,不插手。”
我想亲眼看看,这出狗咬狗的大戏。
到了医院急诊科,场面一片混乱。
周启航躺在担架床上,右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,血肉模糊,疼得此时已经晕厥过去。
父亲跪在地上,拽着我妈的裤脚:“玉芬!给钱啊!先救孩子啊!”
我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,头发凌乱,眼神却透着一股疯狂的执拗。
“不行!这钱不能动!这是我的!以后我老了还得靠这钱呢!这废物自己欠的债,凭什么花我的钱!”
“那是你亲儿子啊!”父亲吼道。
“亲儿子也不行!他就是个无底洞!今天救了,明天还得欠!我的钱谁也别想拿走!”
我站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这就是她口口声声最疼爱的小儿子。
在真正的利益面前,所谓的偏爱,不过如此。
我拿出手机,打开了录像功能。
镜头扫过昏死的弟弟,扫过磕头的父亲,最后定格在母亲身上。
“我是周启明。”
我对着镜头冷静地解说。
“这是我弟弟周启航,因赌博欠下高利贷被打断腿。”
“这是我母亲刘玉芬,她怀里抱着至少六十万的存款,却拒绝支付医疗费和债务。”
镜头里,母亲听到“六十万”,猛地抬起头,尖叫道:
“你放屁!这是我的钱!谁也不能动!”
这一幕,被清晰地记录下来。
我一边录,一边当着他们的面,再次拨打了110。
“喂,警察吗?某某医院急诊科,有人遗弃重伤亲属,拒绝支付医疗费,导致伤者生命垂危。我有视频证据。”
警察和医生赶来,强行把我妈拉开。
我妈还在疯狂挣扎:“这是我的钱!我不给!你们这是抢劫!”
但在警方的介入下,再加上父亲终于爆发,从她怀里抢过布包,交了手术费。
周启航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我妈瘫坐在地上,指着父亲骂:“周建国,你敢抢我的钱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父亲红着眼,手里紧紧攥着几张存折和卡。
他刚才去交费的时候查了余额。
那一刻,他如遭雷击。
他拿着存折走到我妈面前,声音颤抖得不像话。
“刘玉芬,这存折里的六十万是怎么回事?家里哪来的这么多钱?”
我妈眼神闪烁:“这……这是我攒的……”
“放屁!”父亲一把将存折摔在她脸上。
“我每个月工资都上交,启明这些年给的钱,还有老家拆迁的补偿款!”
“加起来至少有一百多万!怎么只剩下六十万了?剩下的钱呢?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。
我也愣住了。
一百多万?
这些年,我像是傻子一样被他们吸血,以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
原来,他们一直坐拥百万资产,却还盯着我那点刮刮乐奖金不放!
“剩下的钱……”我妈梗着脖子,“给启航还以前的赌债了!”
“还有……还有我买了点理财……”
“理财?”父亲惨笑一声,“我看是填了无底洞吧!”
父亲突然转过身,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我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、羞愧,还有一丝祈求。
“启明……爸对不起你……”
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,终于在这一刻,看清了枕边人的真面目。
他拼命维护的家,其实早就烂透了。
“我要离婚!”父亲突然大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