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就在这时,厨房里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浓烟滚滚而出。
警报器凄厉地尖叫,江柔惊呼着冲出来,脸上挂着两道黑灰,眼泪汪汪地扑进齐步禹怀里。
“阿禹,对不起!我只是想给你熬点汤补补身子,没想到火开太大了……”
我看着那滚滚浓烟,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叼灭火器,却被铁链绊了个踉跄。
记忆错乱地涌上来。
以前我们挤在出租屋里,我第一次学做饭,手抖把菜炒咸了。
那时齐步禹刚创业失败,背着一身债,压力大到整夜失眠。
他尝了一口,眉头紧锁,冷冷地把筷子扔在桌上:“难吃死了,别做了。”
那时候我委屈得掉眼泪,觉得他嫌弃我。
可后来我才发现,那天晚上他偷偷把剩下的菜都吃光了。
第二天更是冷着脸带我去吃了顿好的,嘴上说着改善伙食,目光却一直盯着我手指上被油溅到的小水泡。
还有一次,我忘了关火烧干了锅。
那天他一句话没说,摔门而出,连续一周都没回家。
我以为他在对我冷暴力,哭湿了枕头。
后来才知道,那是公司生死的关键期。
他为了拿下那笔能让我们翻身的投资,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,就在办公室的长椅上躺了一周,只为了赚钱给我换个不用担心烟道堵塞的大房子。
他以前对我苛刻,是因为那时我们将身家性命都绑在一起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
他想推开我,又想护着我,别扭得像个刺猬。
可现在,江柔把那个价值几百万的整体厨房炸了。
齐步禹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厨房,只是拿出洁白的手帕,漫不经心地擦去江柔脸上的灰渍。
“没事,人没伤着就行。”
“可是厨房……”江柔还在假惺惺地抽噎。
“炸了就重装,正好换个风格。”
齐步禹随手将那条染脏的手帕扔进垃圾桶。
因为不在乎,所以对她没有任何要求。
在他眼里,江柔不过是个用来摆在家里的精致花瓶,是个哪怕碎了也能随时用钱换新的摆设。
以前他对我发火,是因为我是他的妻,是他想共度余生的伴侣。
而现在他对江柔宽容,是因为她只是个宠物。
可我并不知道这些,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不满的“汪汪”。
在他听来,这不过是只畜生令人烦躁的狂吠。
“行了,别叫了。”
齐步禹不耐烦地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随手砸了过来。
硬塑料砸在脊背上,生疼。
但我却感觉不到疼了。
距离婚礼宣誓只剩不到24小时。
如果明天他认不出我,我将永远是一条狗,看着他娶害死我的仇人,看着我的女儿叫别人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