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
那一棍子带着风声呼啸而下。

我闭上了眼,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
“哐当!”

一声巨响。

想象中的脑浆迸裂没发生,耳边炸开一声巨响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

我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皮。

球杆砸在了一旁的铁笼子上,火星四溅。

铁笼子瞬间凹下去一大块。

只要偏一寸,我就得当场毙命。

齐步禹的手在颤抖,他死死盯着我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。

我趴在血泊里,努力仰起头。

喉咙里全是腥甜,发不出人声,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。

齐步禹,你看清楚。

这双眼睛,你不认得了吗?

以前你应酬喝到胃出血,半夜疼醒时,我就是这么看着你的。又气,又心疼,最后还是爬起来给你熬粥。

大概是我的眼神太直白,太不像一只畜生该有的情绪。

齐步禹猛地后退半步,像是被烫到了。

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慌乱和茫然。

“滚。”

他扔下球杆,声音沙哑。

“把它扔出去。扔远点,别死在这个家里,晦气。”

江柔捂着血肉模糊的脸,尖叫声瞬间拔高。

“阿禹!你疯了?它毁了我的容!你就这么放过这只畜生?我要剥了它的皮!”

“闭嘴!”

齐步禹猛地转身,眼底全是红血丝,戾气重得吓人。

“还要我送你去医院吗?不想去就给我闭嘴!”

江柔被这一吼吓懵了,捂着脸不敢再出声。

保镖进来,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了出去。

外面下着暴雨。

我被扔在了离别墅几公里外的路边。

保镖的车尾灯迅速消失在雨幕里。

世界安静了,只剩下雨声和偶尔滚过的雷鸣。

真冷啊。

哈士奇这身厚毛一旦湿透了,就像披着几十斤重的湿棉被,压得我连喘气都费劲。

我费力地翻了个身,四肢摊开躺在泥水里,看着漆黑的天。

许蝉,你这辈子活得真是个笑话。

做人时守不住老公,做狗时护不住女儿。

现在好了,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,这就是结局?

意识开始涣散,身体越来越轻。

就在我想闭眼睡过去的时候,脑海里突然闪过念蝉那张满是血的小脸。

念蝉举着比她还高的球杆,挡在我笼子前的样子。

还有江柔那句阴毒的话:“明天婚礼结束后,我会把那个小野种送去寄宿学校……”

不行。

死这儿容易,两腿一蹬就完事。

可我死了,念蝉怎么办?指望齐步禹那个眼瞎心盲的爹?还是指望江柔那个蛇蝎心肠的后妈?

我不甘心,也不能死。

哪怕这具身体已经烂了,碎了,我也要爬回去。

明天就是婚礼宣誓。

那是最后的时限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,这婚礼我就得去给它搅黄了!

我咬着牙,试图撑起前肢。

剧痛顺着脊椎蹿上天灵盖,疼得我眼前发黑,差点又栽回泥里。

“嗷……”

一声低嚎溢出喉咙。

忍着。

许蝉,你给我忍着!

我用下巴抵着粗糙的柏油路面,一点一点,像条虫子一样向前挪动。

血水混着雨水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很快又被大雨冲刷干净。

别墅那点微弱的灯光在几公里外,看起来遥不可及。

等我爬回去,一定要咬断江柔另一只手腕。

这一次,我不做那懂事的发妻,也不做听话的宠物。

我要做这世上最凶的恶鬼,从地狱里爬回去索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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