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祖宗是京城第一摸骨师,因为一句话断送了知府大人的命,差点被满门抄斩。
从此祖上立下规矩:摸骨断冤只为死人开口,绝不拿活人的命数换钱。
我继承了这门手艺,在城中村开了家十元快剪理发店,混口饭吃。
借着理发的机会,我能摸出客人的吉凶祸福,偶尔提点两句,帮人避过车祸、躲过破财。
我不立招牌,也不收卦金,只说是理发送的彩蛋。
慢慢的,我这小店成了网红打卡地。
老婆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崇拜,从前嫌我没出息,现在把我当财神爷供着。
我也沉浸在这种被她捧上天的感觉里,以为终于能让她在娘家扬眉吐气。
直到老婆把她弟弟带了过来。
逼着我给这个亡命徒,改一副帝王将相的骨相。
……
“实在不好意思,今天不能营业了!”
卷帘门被人粗暴地一把拉下,
江褚楚站在门口,一脸阴沉,平日里温柔贤惠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老街坊吓得围布都没解,捂着半边头就跑了出去。
“老婆,你这是干什么?”
我手里还拿着推子,皱眉看着她。
江褚楚没理我,反手锁死了卷帘门。
她把手里沉重的旅行袋“砰”地一声摔在理发台上。
拉链崩开,露出里面一捆捆红得刺眼的钞票。
紧接着,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是我的小舅子,江褚龙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匕首,直接拍在那堆钱上。
“姐夫,”江褚龙咧开嘴,牙齿上全是血沫子,“给我换张脸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小子平日里游手好闲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,但今天这架势,明显是摊上大事了。
“换脸去整容医院,我这是理发店。”
我放下推子,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医院不行,医院要留档,还要恢复期。”
江褚龙一步步逼近,眼里的凶光毫不掩饰。
“我知道你有手艺,摸骨改相,不用动刀,三天就能成型。我要你给我捏一副帝王骨。”
我愣住了。
摸骨改相,这是我凌家的不传之秘。
除了江褚楚,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。
我猛地看向妻子。
江褚楚避开我的视线,却死死按住那袋钱。
“凌飞,阿龙犯了点事,身上背了两条人命。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他。”
她语气平淡。
“只要你给他改了骨相,换个身份,大老板赵光泰就能收他做义子。到时候我们江家就飞黄腾达了!”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。
“江褚楚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那是两条人命!你让我帮他逃避法律制裁?”
“而且祖训在上,摸活人骨损阴德,逆天改命必遭天谴!我只摸骨,不整容!”
我严词拒绝,气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这三年,我为了这个家掏心掏肺。
江褚龙赌博欠债,我卖了老家的宅基地帮他填窟窿。
岳母尿毒症透析,我白天理发晚上跑代驾,累得尿血也没断过医药费。
结果他们竟然还想要我违背祖训!
“迂腐!”
江褚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
“什么祖训?什么阴德?能当饭吃吗?”
“阿龙是我们全家的希望!他要是进去了,我和妈怎么办?”
“凌飞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这三年要不是看中你这手艺,我会嫁给你这个穷剃头的?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原来这三年的温情脉脉,不过是等着这一天,等着把我当成江褚龙的垫脚石。
“我不做。”
我咬着牙,
“别说帝王骨,就是给他捏个狗头,我也不会动一下手!”
“草!给你脸了是吧?”
江褚龙早就没了耐心。
他猛地抬起脚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理发椅。
巨大的铁椅子砸在地上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他抓起那把带血的匕首,一步跨到我面前,刀尖直指我的鼻尖。
“姓凌的,今天你做也得做,不做也得做!”
“你要是敢说个不字,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的手,让你这辈子连推子都拿不起来!”
刀锋离我的眼球只有一厘米。
我第一眼看的却不是刀,而是骨。
江褚龙的眉骨突兀如刀锋,后脑反骨高耸,且有一道黑气缠绕在印堂,久久不散。
这是典型的“反骨”加“横死相”。
大凶之兆。
而且是近期必死的死人相。
“江褚龙,你现在印堂发黑,死气罩顶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,
“你这副骨架子已经烂了,强行改骨,只会加速死亡,甚至祸及全家。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,不想让你们江家绝后。”
“放屁!”
江褚楚尖叫一声,冲上来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就是不想帮忙!你就是想看着阿龙死!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,恶狠狠地举到我面前。
“凌飞,别以为我没准备。”
“这里面全是这几年你给客人算命的视频剪辑。”
“只要我把这些交给警察,再告你诈骗、非法行医,你这辈子就完了!”
“到时候你那个在乡下种菜的老娘,谁来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