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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妈涂口红的手一停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我没钱。”我把手机银行再次打开，举到她面前，屏幕光亮得刺眼，“你看清楚了，只有三百二十六块八毛。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。你要的面子，我买不起。”

我妈转过身，盯着我看了两秒。

突然，她扬起手。

“啪！”

这一巴掌比任何时候都重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，半边脸瞬间麻木，嘴里泛起一股腥甜味。

“没钱？没钱你有理了是吧！”

我妈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，像是要吃人：“没钱你去借啊！我看你手机上那些借贷软件不是挺多的吗？还有信用卡呢？都给我套出来啊！”

我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
为了她的面子，让我去背高利贷？

“那是网贷！利息很高的！”我吼道。

“那是你的事！谁让你没本事赚大钱！”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问题，反而越说越激动，眼里的疯狂让我感到恐惧。

她冲上来揪住我的领子，那刚做的美甲陷进我的肉里，生疼。

“我不管你去偷还是去抢！哪怕凭你这模样，出去卖！去夜总会坐台！今晚之前你也得把这几万块钱给我挣回来！”

轰的一声。

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，彻底断了。

这就是我的亲妈。

为了在亲戚面前那点虚荣，为了压大姨一头，她让我去卖。

看着她扭曲的面孔，我突然不想哭了。

我甚至想笑。

“行。”我咽下嘴里的血沫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，“要钱是吧？今晚聚餐是吧？”

我妈以为我不动了是服软了，狠狠推了我一把，指着大门口咆哮：“滚出去！想办法弄钱！今晚年夜饭之前要是见不到钱，你就别进这个家门！死也死在外面！”

我被推得踉跄几步，撞在门框上。

外面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在火辣辣的脸上，痛得钻心。

“好。”我低声说，“今晚，我一定让你这辈子最有面子。”

市里的海鲜酒楼，V888包厢。

这地儿是我妈挑的，说是除了这里，哪都配不上我这“年薪百万”的身价。

二十几号人乌泱泱坐了两大桌。

大姨把菜单翻得哗哗响，跟也不看价钱似的：“澳洲龙虾来三只，这鲍鱼看着不错，一人一个！哎哟，还有这象拔蚌，刺身必须整上！”

舅舅也不甘示弱，大手一挥叫服务员开了两瓶飞天茅台，一边倒酒一边冲我妈竖大拇指：“二姐，还得是你家闺女有出息，这排面，咱们老张家头一份！”

我妈穿着那件崭新的红大衣，坐在主位上，脸喝得红扑扑的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那是！我家丫头说了，只要大家吃得开心，这都洒洒水的小钱！”

满桌推杯换盏，表弟啃着龙虾钳子，满嘴流油地冲我喊：“姐，那手机你也别寄了，一会吃完饭直接折现转给我呗，我自己去店里买！”

我坐在角落里，面前只有一杯白开水。

看着这一屋子妖魔鬼怪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
酒过三巡，桌上是一片狼藉，龙虾壳堆成了山。

“服务员！买单！”我妈大手一挥，嗓门扯得震天响。

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，笑盈盈地报数：“您好，一共消费两万八千八。请问哪位扫码？”

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