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这三年,我妈逼着我给你们家买的烟酒清单。软中华一共十二条,五粮液六瓶,还有每年的大闸蟹、海参。我这都有网购记录和快递签收单,精确到每一分钱。”
我手指在清单上重重一点:“舅舅,表弟考大学的红包我给不起。但这些东西折合下来三万四千八。既然你们看不起我这个送外卖的,觉得我的钱脏,那就把这些脏钱买的东西吐出来。今晚必须结清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
舅舅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……你这是勒索!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!”
“不要也行啊。”
我冷笑一声,目光扫向正缩在角落里准备溜走的二姑。
“二姑,别躲了。你孙子喝那进口的奶粉,也是我送外卖赚的。既然我妈说我不孝,那这钱就算我借给你们的。今天不还,我就报警。”
我掏出手机,手指悬在“110”的拨号键上。
“我就告你们伙同我妈,利用封建迷信和亲情绑架,对我进行非法集资和诈骗。我手里有我妈逼我网贷的聊天记录,有你们在家族群里起哄让我出钱的证据。两万八的饭钱加上这些年的十几万,数额够大了吧?反正我现在网贷缠身,大不了大家一起进去过年,我是无所谓,表弟刚考上大学,要是有了案底……”
我故意拖长了尾音,眼神阴恻恻地看向表弟。
表弟刚还想骂人,一听“案底”两个字,吓得手机都掉了,带着哭腔喊:“爸!我还想考公呢!不能留案底啊!”
舅舅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妈骂:“二姐!看看你养的好闺女!这是个什么东西!这是要逼死我们啊!”
我妈此时披头散发地瘫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,像是还没从那巨大的落差里缓过神来。
听到舅舅的骂声,她才猛地哆嗦了一下,抬头看着我,眼里满是陌生和惊恐。
“还钱。”
我不管他们的哭天抢地,把收款码调出来,往桌子中间一拍。
“不想去派出所喝茶的,现在就开始转账。谁先转完谁先走,转不完的,咱们就在这儿耗着,等警察来评评理。”
“对了,”我指了指桌上那两瓶刚开的茅台,“这两瓶酒一万多,舅舅你刚才喝了半瓶,这钱你也得单出。”
舅舅脸上的肉都在抽搐,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,又看了看那把剪刀,最后狠狠跺了一脚地:“行!林浅!你狠!以后我们要再登你家门,我就是孙子!”
“叮。”
我的手机响了一声。三万四千八,到账。
“滚。”我头都没抬。
有了舅舅带头,二姑也哭丧着脸,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转了一万二。
其他人见状,生怕惹火烧身,刚才吃了多少,这会儿哪怕是凑钱也得给我吐出来。
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,像是世界上最悦耳的音乐。
看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亲戚像过街老鼠一样灰溜溜地往外窜,我心里那口堵了十几年的恶气,终于顺了。
最后,包厢里只剩下满地狼藉,还有瘫坐在地上的我妈。
眼看大姨和舅舅那帮人转了账想溜,门口的服务员却也不是吃素的,两三个大小伙子直接堵住了包厢门。
“不好意思各位,账还没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