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丈夫在隧道塌方中遇难。
我辞掉工作,独自照顾中风瘫痪的公公七年,端屎端尿,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十二年间,我替他还清六十万外债,把家里快要倒闭的建材铺做成了年入两百万的公司。
可当公公去世,我去公证处办遗产继承时——
“死”了十二年的丈夫,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,身后跟着一个十四岁的男孩。
“我是赵德山唯一的儿子,他的遗产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人。”
他雇水军说我虐待老人、谋财害命。
我被判净身出户,从二十三楼跳了下去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婆婆偷偷递给我一张男人照片的那个傍晚。
我看了一眼照片,塞回她手里。
“妈,这男人不错,赶紧嫁。”
“最好再给我生个弟弟。”
......
婆婆的脸一下涨成了猪肝色,一把把照片抢了回去。
“你这孩子!我就是随便让你看看,怎么直接扯到生孩子了?”
我拽住她的手腕,没让她把照片揣进围裙兜里。
“妈,我认真的。”
“这人叫什么?多大年纪?做什么的?”
婆婆被我的反应弄懵了,张了张嘴,不知该怎么接。
也难怪。
前世她也在这个时间、这个位置、用同样小心翼翼的表情,给我看过这张照片。
那时候公公刚走不到一年。
她吞吞吐吐地问我,说有个认识很久的男人想接近她,她要不要考虑试试。
我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公公尸骨未寒,你怎么好意思提改嫁?
我没有反对,但语气里透着不赞成。
我说,再嫁可以,但你快五十了,别折腾什么生孩子了,万一将来闹矛盾,连退路都没有。
她本来就没底气,被我这么一泼冷水,彻底歇了心思。
后来她独自又硬撑了四年,心脏病发走的那天晚上,手边放着这张照片。
我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发现。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——秀兰,余生我想陪你。
照片被翻来覆去摸过无数遍,四角都磨毛了。
我把照片收进了她的棺材里,却把遗憾带进了自己的余生。
料理完后事第二天,我拿着遗产继承的材料去了公证处。
门刚推开,一个人影堵在了我面前。
赵恒。
“死”了十二年的赵恒。
他穿着名牌大衣,头发打了发蜡。
身旁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,手挎他的胳膊。
他们身后,站着一个跟他眉眼一模一样的少年。
赵恒看了眼我手里的房产证和存折,嘴角歪了一下。
“方晴,这些是我爸的遗产,我是赵德山唯一的儿子,你一个外姓媳妇,有什么资格拿?”
那一刻我的脑子炸开了。
我亲手接过他的骨灰盒。
我在殡仪馆跪着哭到天亮。
我对着他的遗像烧了十二年的纸钱。
他居然活着?
后来我才拼凑出了全部真相。
所谓的隧道塌方,是他自导自演的把戏。
他提前把贷款转到公公名下,找人伪造了死亡记录,卷走六十万现金消失了。
消失去了另一个城市。
跟另一个女人,生了孩子,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而我呢?
他走后第三个月,公公听说了真相,气得当场中风,右半边身体废了。
从那天起,我的日子只剩四个字——端屎端尿。
每天凌晨五点起床:熬粥、喂药、翻身、擦洗、换尿垫。
七年,两千五百多天,没有一天断过。
六十万的债我一笔一笔还清了。
半死不活的建材铺子我一手做到了年流水八百万。
公公活到八十一岁,走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,连一块褥疮都没有。
可赵恒找了律师,打了官司,说他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。
他在网上发帖造谣,用偷拍的照片指控我虐待老人、勾引男人、图谋家产。
评论区成千上万条辱骂砸过来,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往我身上划。
法院判了。
房子归他。
存款归他。
建材公司冻结。
一月份的凌晨,我站在廉价旅馆的楼顶。
二十三楼。
风灌进领口的时候,我什么都没想了。
也不需要想了。
再睁眼,就是此刻。
婆婆还在瞪着我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,满脸窘迫。
我松开她的手腕。
声音突然哽了。
“妈,你值得过好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