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一个下午,我正在仓库盘库存,婆婆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慌。
“晴啊,我跟你说个事,你先稳住。”
“妈,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查出来怀孕了。两个多月。”
我手里的计算器砸在了水泥地上,弹出去老远。
“妈!”
“你小声点!”婆婆急了。
“我自己都还没缓过神呢……大海陪我去的医院,医生说目前胎还算稳,但我这年纪……是不是太折腾了?”
我蹲在仓库的货架中间,用手捂住了嘴。
不是害怕。
是激动到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好几秒以后我才把声音稳住。
“妈,你听我讲。这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“四十七岁生孩子的多了去了,现在医疗条件好,什么都能保障。”
“你唯一要做的事,就是把心放宽,安安心心养胎。”
“可是三亚这边住着,花销太大了——”
“钱不是问题,我来安排。”我斩钉截铁。
“你和孙叔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出来。别的事,全交给我。”
婆婆犹豫了很久,最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挂了电话,我一个人坐在仓库里,盯着头顶的白炽灯看了好半天。
赵恒。
你以为你是赵德山唯一的儿子?赵家的独苗?
从今天起,不是了。
你妈有了新丈夫,有了新生活。
过几个月还会有一个亲儿子。
你那个“第一顺序继承人”的招牌,值几个钱?
接下来几个月,我一边守着铺子,一边定期给婆婆汇钱。
张婶还是隔三差五来打探。
我依旧喂给她精心编造的消息。
“婆婆在三亚租了个小房子,关节炎,适合在南方过冬。”
“她身体不太好,就是静养。”
“最近连电话都不太打了,说想清静。”
张婶每次都“哦哦”点头,然后掀开帘子拨电话。
我偶尔在心里会觉得好笑。
赵恒此时此刻大概正搂着那个女人在某个城市过着舒坦日子,以为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他妈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。
七个月后。
婆婆在三亚一家私立医院顺利生产。
六斤四两,男孩。
母子平安。
孙大海打电话来的时候嗓子完全哑了。
“晴!生了!小子!六斤四两!”
我在这头笑出了声:“孙叔,恭喜当爸。你先别光顾着哭,给弟弟起个名字。”
他使劲吸了下鼻子:“叫孙浩宇。浩瀚的浩,宇宙的宇。”
“好名字。妈和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“医生说观察两周就行。”
“好。回来的日子定了告诉我,我来安排后面的事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,抬头看了看天。
棋已经落了。
赵恒,接下来的戏,该你登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