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月宴定在市中心一家中档酒店，六桌。
请的不多，都是婆婆和孙大海的老友旧交。
我还特意给张婶发了请帖。
下午两点，客人陆续落座。
婆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，我让她在包间里歇着。
我和孙大海一人抱着孩子，在大厅门口迎客。
第三桌刚坐满，服务员正在倒茶。
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。
赵恒出现在门口。
十二年没见，他胖了一圈，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，头发梳得锃亮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化着浓妆踩着高跟鞋的女人。
一个缩着肩膀的少年——眉眼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赵恒的目光扫过大厅，最后锁在了我怀里的孩子身上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响，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“方晴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大厅全静了。
“你够可以的。”
我抱着孩子，一步没退。
“赵恒，你认错地方了吧？这里是满月宴，不是你的追悼会。”
他指着我怀里的小浩宇，声音拔高了。
“别跟我打哈哈！这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？趁我不在给我戴绿帽子？”
我被他这话逗到了。
“赵恒，你醒醒。你在法律上已经死了十二年了。”
“我的婚姻关系早终止了。我就是生八个孩子，碍着你什么事？”
宾客们面面相觑——赵恒在所有人的认知里，是一个十二年前就入土为安的死人。
他身后那个女人忽然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又细又嗲。
“姐姐，我能理解你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“可趁着男人不在就跟外人生孩子，是不是有点……说不过去？”
我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“你是谁？你插什么嘴？”
女人噎住了。
赵恒替她接话：“这是何倩，我现在的妻子。旁边那个是我儿子赵轩。”
我点了下头：“行。”
“你在外面娶妻生子逍遥快活，我在家里替你端屎端尿还你的债。”
“赵恒，你真有本事。”
赵恒脸一沉：“少扯那些的！我今天就问一句——这孩子到底是谁的！”
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孩子脸上。
“你想拿这个来分赵家的产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我低头看了看怀里刚被吵醒的小浩宇。
他皱着小脸哼了一声，没哭。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然后抬起头。
“赵恒，你说对了一件事。这个孩子确实不是我生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侧过身，露出了身后刚从包间走出来的两个人。
婆婆。
和孙大海。
“他是你妈亲生的。你弟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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