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婆婆后的第二天,张婶就出现了。
张婶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卖了快十年包子豆浆。
我每天早上去买早点,她都要拉着我唠上几分钟。
以前我只当她热心肠,嘴碎而已。
但重生以后回头看,她的每一句“关心”都透着蹊跷。
“晴啊,今天怎么没看到你婆婆出来?她这两天身体还好吧?”
我啃了口肉包:“嗯,她出去散心了,在家闷得慌。”
“跟谁去的啊?一个人出门多不安全,当心被人骗了。”
“跟老姐妹。”
张婶松了一口气,表情变化太明显了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对了,你们铺子最近生意怎么样啊?听说今年建材行情不好?”
“马马虎虎,饿不死。”
三两句打发掉她,我回了家。
坐在沙发上,把这十二年来张婶问过的话一条条在脑子里过了遍。
问婆婆的身体状况。
问铺子的营业额。
问家里最近有没有来过生人。
问我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个。
每一个问题,都精准踩在赵恒最关心的那几个点上。
我又想起了前世法庭上的一个细节。
赵恒提交的“证据”里,有一段监控画面——我和一个送货司机在仓库提货的事。
十五秒的视频,被他裁剪放大,配上标题“方晴与陌生男子深夜独处”,发到了网上。
那个拍摄角度,恰好是张婶的早餐摊正对着我们仓库大门的方向。
我的脊背一寒。
然后是另一件事。
张婶有个女儿,在殡仪馆上班。
十二年前赵恒“遇难”,遗体据说被塌方砸得面目全非,直接拉去了殡仪馆火化。
我亲眼看着那口棺材推进炉子。
亲手接过了那个骨灰盒。
可十二年后,他站在了我面前。
那被火化的遗体,到底是谁的?
张婶的女儿在殡仪馆有权接触火化记录。
调换遗体、伪造档案,对她来说并不难。
张婶替赵恒盯了我十二年的梢。
她女儿替赵恒伪造了一场死亡。
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赵恒,你给自己留了一条多周密的退路。
可惜这条路,这一世要被我堵死了。
我没有急着揭穿张婶。
前世我栽就栽在太冲动,什么都摆在脸上,被赵恒一步步算计到了死胡同。
这次我反过来。
你有眼线,好。
那我就通过你的眼线,给你喂毒。
接下来两个月,我照常每天去张婶的摊子买早点。
她问什么我答什么——全是提前编好的。
“婆婆还在外面散心呢,说那边空气好。”
“铺子生意一般,能保本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再嫁?张婶你可别开玩笑,伺候一个男人已经够累了。”
张婶每次听完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。
然后借口回帘子后面“盛面糊”,手机拨号声咔咔咔。
有一次我折回去拿“落在桌上的手套”,听得一清二楚——
“赵先生,放心,你妈就是出去散散心,没再嫁的想法。那个方晴更不用操心,她一个人忙铺子忙得脚不沾地,什么心思都没有……”
我在帘子外面站了三秒。
收好手套,转身走了。
赵恒,你就安安心心在外面搂着你的小老婆晒太阳。
等你反应过来的那天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