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的表情在三秒之内崩成了碎片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耳朵没聋。”我把小浩宇的脸转向他。
“他叫孙浩宇。你妈和她现任丈夫孙大海的儿子。你亲弟弟。”
婆婆从包间走了出来。
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针织衫，头发烫了卷，精气神比前世好了十倍不止。
可她看向赵恒的眼神，像看一面没有反光的死水。
赵恒的嘴张了又合，声音干涩得发裂。
“妈……”
啪。
婆婆的巴掌落在了他脸上。
那一声脆响在酒店大厅里弹了好几个来回。
“别叫妈。”婆婆的声音在抖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锤下去。
“你在我这里死了十二年了。死人，没有妈。”
赵恒捂着脸，胸膛起伏得厉害。
“妈，你听我说——当年我也是走投无路——”
“走投无路？”婆婆的眼泪砸下来了，声音反而更硬。
“走投无路就假死？就卷走六十万？就把你爸气到中风？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方晴替你端屎端尿七年，替你还了六十万的账。你管这叫走投无路？”
赵恒被堵得一个字也接不上。
孙大海从后面走上来，稳稳扶住婆婆的胳膊。
赵恒的眼神像被烫了一下，弹到了孙大海手上。
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他是你后爸。”我直接替他回答。
“你妈的合法丈夫，孙大海。”
赵恒的嘴唇白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指着孙大海的手指直打颤。
“她是我妈！你一个瘸子——”
“他瘸不瘸，用不着你来评价。”我的声音压过了他。
“你一个死了十二年的人，有什么资格对你妈的丈夫指手画脚？”
这时赵轩忽然开了口，声音怯怯的。
“爸，你不是说回来就能拿到房子和钱吗？怎么奶奶还生了个小孩？”
整个大厅的空气一下冷到了底。
赵恒吼了声“闭嘴”，脸上的表情扭成一团。
然后他深吸了两口气，硬把嘴角拉成了一个弧度。
“妈，你要改嫁、要生孩子，我不管。那是你的自由。”
“但我爸赵德山的遗产——房子、存款、建材铺——我是他的亲生儿子，第一顺位继承人。”
“这些东西，该是我的。”
婆婆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我先说了。
“赵恒，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讲继承？”
“有什么不能讲？”他冷着脸。
“行。那我告诉你四件事。”
“第一——建材铺连同公司资产，八个月前已经过户到了我的名下。你妈的自愿赠予，公证书白纸黑字。”
“第二——存款已经分完了。你妈那份在她自己账户里，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“第三——你爸名下的两套房，现在登记在你妈名下。她还活着，你继承什么？”
“第四——”
我停了一拍，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户口，十一年前就注销了。”
“在法律上，你是个死人。”
“死人，没有继承权。”
赵恒的脸上最后那一点血色，彻底褪干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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