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当天被孙大海叫来的两个保安架着胳膊“送”出了酒店。
他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句:“方晴!你等着!我会找律师的!”
我冲他挥了挥手:“慢走啊。”
宾客们交头接耳,满桌菜凉了大半。
我端起酒杯,笑着朝大家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各位,家丑让大家看笑话了。赶紧吃赶紧喝,今天的酒管够。”
该来的总会来。
三天后,一个律师打了电话过来。
“方女士您好,我受赵恒先生委托——”
我直接拦住他。
“律师先生,赵恒的户籍十一年前就注销了,死亡证明也早出具了。”
“一个法律上不存在的人,能委托你什么?”
对面停了三四秒。
律师干咳了一下:“这个情况我再跟当事人核实一下……”
“不用核实了。帮我带句话给他——想恢复户籍,先DNA鉴定、司法确认、法院判决,全套流程走下来,少说半年。”
“而且恢复户籍之后,他得交代清楚当年'死亡'后家属代领的二十万意外身故保险金。”
“人没死钱拿了,保险诈骗,懂不懂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建议您,别接这个活。”
电话挂了。
接下来几天,赵恒像个没头的苍蝇到处撞墙。
他去派出所——被告知恢复户籍流程至少六个月。
他去法院——被告知没有合法身份无法立案。
他跑到孙大海城南的小区门口——被门卫拦得死死的。
孙大海虽然腿跛,但他的保安公司不是白开的。
小区门禁、人脸识别、二十四小时监控全部升了级。
赵恒在大门口骂了四十分钟,嗓子都劈了,硬是没踏进一步。
我站在三楼窗户后面,看着他在楼下跺脚的样子。
没有同情。
只觉得荒诞。
过了几天,婆婆来找我。
“晴,帮我请个律师。”
“做什么用?”
她坐在沙发上,一手抱着小浩宇,脸上很平静。
“立遗嘱。名下所有东西,全部留给浩宇。赵恒那头,分文不给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,你想好了?”
她的眼圈泛了红,但声音没有一丝含糊。
“他活着的时候不要这个妈。现在回来惦记遗产了,凭什么?”
孙大海坐在旁边没开口,只是伸手握了握婆婆的手。
我点了头。
“好。明天就办。”
第二天上午,婆婆在公证处立了遗嘱。
名下两套房产、全部个人存款,由孙浩宇继承。
遗嘱长达三页纸。
赵恒的名字,一个字都没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