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辍学打工养全家，我妈一直表现得很心疼我。
我弟只要稍微有忤逆我的意思，我妈立刻就一个爆栗敲下来。
“怎么和你姐说话呢！她可是你姐！”
可就是那天提前下班，我隔着门板听见了我妈的真心话。
“儿啊，你姐已经是个没用的了，你可千万不能像她一样啊。”
“我平时也就是做做样子，妈打你妈心疼着呢！”
“来，这是妈给你买的帝王蟹，你快吃完了待会我把壳儿拿出去扔了。”
“别让你姐看见。”
我放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颤抖。
爸爸突然离世，妈妈身体又不好。
为了这个家，我拿着高中肄业的学历在社会上吃了多少苦头。
才拼出现在一家三口的安稳日子。
结果到头来，在我妈嘴里只有“没用”两个字。
既然如此，这个家我也没必要养了。
01
我推开门的瞬间，我妈的脸僵住了。
她手里正端着一盘红彤彤的东西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帝王蟹。
满满一大盘，蟹腿比她手指还粗。
桌上还有别的。
东星斑，一条整整齐齐摆在白瓷盘里，葱丝姜丝码得漂漂亮亮。
红烧排骨，糖醋里脊，蒜蓉西兰花。
我们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菜。
我已经忘了上一次桌子上同时出现三个以上的菜是什么时候了。
每次我回家，不是剩菜就是面条。
我妈说她身体不好，做不动。
我信了。
“念念？你、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？”
我妈把盘子放下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画上去的。
“不是说今天加班吗？”
“提前下班了。”
我站在玄关，看着那一桌子菜，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
我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表情又僵了一瞬。
“哦，这个啊……就是、就是妈随便做的，”
“想着你最近工作辛苦，给你补补。”
“给我补补？”
“对啊，你不是一直想吃海鲜吗？妈就......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吃海鲜？”
我妈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弟沈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，嘴角还沾着蟹黄。
他看到我，明显慌了一下，嘴一抹就想往屋里缩。
“沈浩，你出来。”
他不情不愿地走出来，站在我妈身后，眼神躲闪。
我走过去，拿起一个蟹腿看了看。
“这蟹多少钱？”
我妈咬了咬嘴唇：“八百多。”
“那这条鱼呢？”
“……三百。”
“加上其他的，这一桌子菜，两千块打不住吧？”
我没等她回答，自己坐下了。
“妈，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了五千。你跟我说不够，上个月我刚涨到六千。”
“这六千块钱里，你拿出两千块做了这么一桌子菜。”
我看着她，眼睛有点发酸。
“那我问你，以前我每次回来，你给我吃的是什么？”
我妈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“一碗白粥，配一碟咸菜。”
桌上那盘帝王蟹还冒着热气。
我妈张了张嘴，挤出一句：“我、我也不知道你爱吃这些……”
我笑了。
眼泪同时掉了下来。
“不知道？你问过我吗？”
“你哪怕问过我一次我喜欢吃什么吗？”
“你说你不知道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？”
我妈的眼圈红了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要怪我？”
她的声音开始拔高，“你爸走了，我一个人打理这个家，我哪能记得那么多东西？”
“你工作忙，你回来就是睡觉，”
“我跟你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，我怎么知道你爱吃什么？”
沈浩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姐，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他站在我妈身后，下巴抬着，语气里带着轻慢。
“你一回来就吵架，妈每天在家多累你知道吗？”
“你整天不着家，你知道妈一个人操持这个家有多辛苦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浩，”
我说，“你脚上那双鞋，我买的吧？”
沈浩低头看了一眼，语气不自在起来。
“是又怎么样？你不是我姐吗？”
“所以你穿我买的鞋，吃我买的蟹，住我买的房子，然后在这里教训我不着家？”
沈浩的脸涨红了。
我妈站在旁边，什么也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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