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沈浩见我妈没拦着，声音更大了。
“有钱了不起啊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说有钱了不起？那你别花我的钱啊。”
沈浩被我噎了一下，脖子梗着说：“我、我又没让你给我花......”
“这么有骨气，那你别要啊！”
沈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我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，把他往后拉。
“沈浩！你给我闭嘴！”
“妈！你没听见她说的那些话......”
“我让你闭嘴！”
我妈扬起手，一巴掌打在沈浩的胳膊上。
声音挺响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我看着他俩，忽然笑了。
“妈，收着劲儿打，也挺累的吧？”
我妈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你要是真打，就照脸打。”
我说，“打出来五个手指印那种，让外人看见，也好显得你对我不偏心。”
我妈的脸白了。
她忽然换了一副面孔，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
“好，好，你不就是觉得妈偏心吗？”
“行，妈不吃了，这一桌子菜都留给你吃，妈和你弟煮碗面条就行。”
她说着，拉着沈浩就往厨房走。
按以前的套路，我应该站起来，喊住他们。
说妈你别这样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然后我妈借坡下驴，大家围着桌子坐下，和和气气地把这顿饭吃完。
但这一次，我不想演了。
我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“好啊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好啊，”
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东星斑放进嘴里。
“你去煮面吧，这桌子菜我吃了。”
我妈站在厨房门口，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。
沈浩也愣住了，瞪着我看。
我没理他们。
鱼肉很嫩，入口即化。
这是我第一次吃东星斑。
以前只在饭店的菜单上见过，四位数的价格，我连想都不敢想。
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，又夹了一块排骨。
排骨烧得很烂，甜咸适中，比我公司楼下快餐店的好吃多了。
原来我妈厨艺这么好。
原来她不是做不动。
她只是不愿意给我做。
第二块排骨还没咽下去，我妈已经端着一锅面出来了。
她和沈浩一人一碗，坐在我对面，看着我吃。
我没抬头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帝王蟹的肉很甜，蘸上姜醋汁，鲜得我舌头都要掉下来了。
我一边吃一边想，原来这些东西是这个味道。
原来八百块钱的蟹是这个味道。
这么多年，我把钱都给了他们，自己连一杯奶茶都舍不得买。
我真是太亏待自己了。
吃到第四根蟹腿的时候，我妈坐不住了。
“念念，你弟还在长身体呢，你好歹给他留点。”
我抬起头，嘴里还嚼着蟹肉。
“他不是有面条吗？”
“面条哪有营养？你弟十七岁，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.......”
我冷冷打断她。
“我十五岁出去打工，在服装厂踩缝纫机，一天站十二个小时。”
“脚肿得穿不上鞋，晚上回到出租屋，就着一包榨菜吃白米饭。”
“那时候我也在长身体。”
“妈，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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