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，看了最后一遍。
然后折好，放进了行李箱。
明天是新的开始。
过去的一切，就留在过去吧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犹豫了两秒，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念念？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苍老了，沙哑了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卑微。
“你怎么会有我的号......”
“婶子告诉我的，我求了她好久。”
“念念，妈想你了。你能不能回来看妈一眼，就一眼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，我要出国了。”
“出、出国？”
“嗯。去读书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那……那你去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两三年，可能不回来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念念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以前......”
“妈，都过去了。”
我说，“你好好照顾自己。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按时打你卡上。”
“念念......”
“妈，我挂了。到了跟你说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关了机。
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，一栋栋高楼像是发光的积木。
明天这个时候，我就在飞机上了。
十四个小时之后，我会到另一个国家。
那里的街道我不认识，那里的语言我不熟练。
但我会慢慢学会。
就像十年前，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，慢慢学会了一个人扛起一个家。
那时候我以为，这就是我的人生了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不是。
那只是前半本书。
后半本书，我来写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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