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我妈以为我在开玩笑。
“念念，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这是我的房子。”
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打开房产证的照片，把屏幕对着她。
“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自己挣的钱，我自己还的贷款，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没有丧失劳动能力，你在做家政，你能挣钱。”
“至于沈浩，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“他不是我儿子，我没有抚养他的义务。”
“所以，请你们搬出去。”
我妈张着嘴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沈浩不屑地哼了一声：“搬出去就搬出去，你以为我们稀罕住你的破房子？”
“闭嘴！”
我妈冲沈浩吼了一声。
沈浩被吼得一愣。
我妈转向我，眼睛里的泪还没干，笑容已经挂上来了。
“念念，你别生气，”
“你弟还小，不懂事，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.......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毫无波澜。
这时候认错，无非是舍不下现在的生活。
真要靠她自己，哪里能买得起帝王蟹呢？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累不累？”
我妈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一会儿哭，一会儿笑，一会儿打弟弟，一会儿骂我。”
“你演了这么多年的戏，你不累吗？”
我走向卧室，拉开衣柜，拿出一个行李箱。
我妈跟在后面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念念，妈错了，妈真的知道错了，”
“你别这样，我们是一家人......”
我一件一件往箱子里扔衣服。
“念念，你这样妈怎么办？你弟怎么办？”
“你弟明年就要高考了......”
“跟我有关系吗？”
我妈被噎住了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拖着箱子走到玄关。
我妈站在我身后，泪水涟涟。
沈浩靠在墙上，抱着胳膊，脸上还带着那种让我恶心的表情。
我换好鞋，站起来，看着他们。
“三天。三天之内搬走。”
“三天之后我会叫人来清场。”
我妈终于慌了，扑上来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念念，你不能这样对妈，妈养了你十五年......”
“是我养了你八年。”
我妈的手松了一下。
“十五岁之前是爸养我，十五岁之后是我养你。”
“八年了，妈，我养了你八年，养了你儿子八年。”
“这八年我吃了多少苦，你不心疼。”
“现在你要搬走了，你跟我说你养了我十五年？”
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。
我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和沈浩摔门的声音。
我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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