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我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念念，你一定要和妈这么说话吗？”
“我们是一家人，干嘛要计较这么多呢？”
我听完这句话，手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一家人。
这三个字我听了无数遍。
每次我加班到凌晨，她说辛苦了一家人都是为了这个家。
每次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她说忍一忍一家人都会好起来的。
每次我多转钱给她，她说妈记住了以后一家人都不会忘了你的好。
可到了分东西的时候，到了吃帝王蟹的时候。
怎么就没有一家人的份了呢？
“妈，你说得对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我妈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以为我要回心转意。
她立刻伸手，要去拿盘子里最后一根帝王蟹腿。
我却比她更快。
“可你们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。”
我妈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“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，背着我说我没用，当着我的面演苦情戏。”
“妈，你凭良心说，到底是谁计较得更多？”
沈浩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以为我们稀罕啊？”
“你每天回来那么晚，回来还喝酒，醉醺醺的，谁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？”
“我还嫌脏呢！”
我手里的蟹腿掉在了地上。
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，那些字一个一个蹦出来，每一个都像刀子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你脏！你的钱脏！”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一把揪住沈浩的衣领。
沈浩被我的动作吓到了，但他的嘴比脑子快。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！”
“一个女人，没什么学历，挣那么多钱，能干什么正经事......！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已经一把推开我。
我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瓷砖上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浩站在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越说越起劲。
“妈都跟我说了，你一个女的，在外面挣那么多钱，肯定不是什么干净路子。”
“你别以为你给家里拿钱就有多了不起，你那钱......”
“够了！”
我妈冲上来，一把捂住沈浩的嘴，把他往后拉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你姐的钱怎么不干净了？你听谁说的？”
沈浩呜呜地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这一刻，我什么都懂了。
她不是要替我说话。
她是怕沈浩说太多，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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