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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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公司旁边的小路绕到停车场，发动了车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以前的一个同事发来的消息。

“沈总，你真辞职了？你接下来干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，打下两个字。

“读书。”

之后，我开着车去了一家知名的教育培训机构。

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进来，笑着问：“您好，请问您是想给孩子报名吗？”

“不，我自己。”

“我自己报名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我穿着职业装，踩着高跟鞋，确实不像来补课的学生。

“我想咨询一下学历提升，比如高考、留学之类的。”

“高、高考？”

“对。我高中没读完，想问下有没有别的机会。”

小姑娘眨了眨眼，赶紧给我倒了杯水。

让我等一下，她去找主管。

我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，看着墙上贴的那些考上名校的学生的照片，忽然觉得鼻子很酸。

那些照片里的学生，年纪比我小很多。

但没关系。

失去的，我要全部拿回来。

课程是我提前就咨询好的。

主管来了之后，直接走流程，报名、缴费、排课。

一套下来，花了我三个月的工资。

但这钱花得值。

比给沈浩买鞋值一万倍。

新的生活比我想象的平静。

我在离培训机构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小公寓。

手机号码也换了新的。

之前那个号，每天都能收到我妈的几十条消息。

从“妈错了”到“你这个白眼狼”，翻来覆去。

删了换新的，世界清净了。

日子变得很规律。

早上六点起床，背英语。

八点到培训机构上课。

下午做题、复习。

晚上十点睡觉。

比上班累，但每一天都实实在在。

补课班的同学都比我小。

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，扎着马尾辫，笑起来像个小太阳。

她问我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来补习，我说“因为我想看看大学长什么样”。

她笑了，说姐姐你一定可以的。

我也笑了。

我想起十五岁那年，班主任来家访，劝我妈让我回去读书。

她说这孩子成绩好，上一本没问题，考上了她出钱。

我妈当着她的面哭了一场。

说家里实在没办法，孩子爸刚走，她身体又不好，总要有人挣钱。

班主任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我记了八年。

不是同情，是可惜。

那种看到明明可以发光的金子，被扔进了泥坑里的可惜。

我花了八年，才从那泥坑里爬出来。

不晚。

一切都还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