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先是姨妈打来电话。
“念念，你怎么能把妈和弟弟赶出去？你还有没有良心？”
“姨妈，法律没有规定我必须要养他们俩。”
“法律法律，你就知道法律！那是一家人......”
“姨妈，我们家出事的时候，怎么不见你出来说话？”
“我们不是一家人吗？”
姨妈被我噎住了，挂了电话。
然后是舅舅。
“念念，你妈一个人带着你弟多不容易，你就不能体谅体谅？”
“舅舅，你是她弟。”
“你要觉得她不容易，你可以接她过去住。”
舅舅也挂了。
然后是姑妈、表姐、堂哥，一个一个轮番上阵。
我一个一个地怼回去。
他们不是真的关心我妈，他们只是怕。
怕这种不孝顺的事开了头，以后自己家的孩子也有样学样。
但我没想到，我妈会来公司门口拉横幅。
那天上午我刚到公司，前台就跑过来跟我说，
“沈总，楼下有人找你，还拉了个横幅。”
我从窗户往下看。
我妈和沈浩两个人，一人拉着横幅的一头，上面红底白字写着。
“沈念不孝母亲，天理难容”。
我妈跪在地上，哭得声泪俱下。
沈浩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，时不时往旁边看。
公司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有人拍照，有人录像，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。
我打开手机，连上公司的监控。
画面里，我妈的声音从监控里传出来，断断续续的。
“我女儿不要我了……她把我赶出来了……”
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……她现在翻脸不认人了……”
沈浩的脸色愈发不耐烦，他刚想走，就看见我妈一把拉住他。
正小声说些什么。
我调大了监控的音量。
“儿啊，忍一忍，新鞋还想不想买了？”
沈浩咬了咬牙。
“可是妈，跪着太丢人了......”
“丢什么人，你姐才丢人。”
“等她公司领导看见，把她开了，看她怎么办。”
我妈说完这句话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我关掉监控，拿起桌上的辞职信，走出了办公室。
我妈看见我，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喜，然后又换成那副哭丧脸。
“念念！妈求你了！你不要这么绝情......”
“妈。”
我站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别演了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别演了。”
“监控我看过了，你跟我弟说的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我从包里拿出辞职信，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跪在这里，不就是想让我公司领导看见，把我开了吗？”
我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没关系。”
我说，“因为我已经辞职了。”
我妈的眼睛瞪大了。
我把辞职信收进包里，“从今天起，我跟这家公司没有关系了。”
“你想跪就继续跪着吧，没有人会在乎了。”
我妈从地上爬起来，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疯了？你辞了工作你拿什么......”
“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声，还有沈浩的抱怨声。
“妈！你不是说她肯定会被开除吗......”
“你闭嘴！”
“那你答应我的新鞋呢......”
“别吵了！”
我加快了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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