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小呼吸功能衰竭,患上渐冻症后,我就成了家里的棉花娃娃。
爸妈打心眼里心疼我,饮食起居每天亲自照顾。
家里的地上永远铺满了软垫,所有桌角都无一例外地包上绒布。
所以那天妹妹跟我分享她的舞蹈证书时,立刻被妈妈撕得粉碎:
“小小年纪就不学好!我让你在你姐面前炫耀!”
妹妹吓得哆嗦,抱着妈妈的腿不停地哀求表示再也不敢了。
他们生怕一点小事就刺激到我,事事以我为中心。
可妹妹要去参加春游那天,我只是感觉胸口闷就叹了口气。
妈妈却突然崩溃地冲到我面前,红着眼颤抖地质问我:
“你还想让我对你怎么样?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呢!”
“非要全家人都围着你转?就连陪妹妹这一点时间你也要抢!”
爸妈背起包,拉起妹妹就走,门被摔得震天响。
我看着还在摇晃的门,胸口像塞满了棉花,呼吸也越来越沉。
1
屋里只剩下起伏的喘气声,一声比一声紧。
我坐在轮椅上,胸口的闷堵感越来越强烈了。
药平时都放在那个蓝色的盒子里。
我顺着轮椅滑坐到地上,拖着萎缩的腿向茶几挪动。
垫子很软,但还是把皮肤磨得有些发烫。
终于蹭到茶几边了,我费力地打开药盒。
里面是空的,只有空瓶歪在旁边。
早上吃完最后一粒后,妈妈大概是忘了补。
窒息感更明显了,喉咙不住地发紧,吸气也越来越费劲。
我慌乱地拿起手机打给妈妈,响了很久才接。
那边很吵,有风声还有妹妹开心的笑声。
我用力吸了口气,努力让声音平稳些:
“妈,茶几上药盒空了,我喘不上气......”
我还没说完就被急促打断,她又急又气:
“出来前不是刚吃过?我们前脚刚走你就闹!”
“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孩子!你妹就欠你的是吗?”
我深深吸了口气,胸口发闷得厉害:
“真的没有了,求求你告诉我位置......”
她彻底压不住怒火了,声音尖起来:
“许星!我们刚到公园!你就不能消停会儿?你妹妹半年就这一次春游!”
旁边传来我爸的声音,语气很冲:
“跟她废什么话,都是被你惯的!看不得别人好一点,挂了!”
“妈,我真的好难受......”
“够了!别没完没了,确实是我太惯着你了!”
电话断了,只剩下嘟嘟的忙音。
我手抖得快要握不住手机,我鼓起勇气再打过去。
可是响两声就被挂了,再打就关机了。
手机掉在地毯上,只有一声闷响。
我趴在地毯上,脸贴在毛茸茸的厚地毯上,想等着窒息感消失。
我告诉自己他们很快就回来了,我必须要乖乖听话。
歇了一会,我用积攒的力气慢慢往卧室挪动。
用尽力气翻过卧室门后,我抓住床单费力的爬了上去。
被子盖好,我伸手按了床头锁门的钮。
“咔哒。”
锁亮了红灯。
我在床上侧躺着,想找个稍微能呼吸顺畅点的姿势,但其实没什么区别。
屋里很静,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。
妈妈,我没有再打扰你们了,我现在是乖孩子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