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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发现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
他起夜，看见我房间门缝下的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推开门，药板空空地扔在地上。

妈妈安静地躺着床上，只是脸色白得像纸。

救护车又一次想起，同样的抢救室门口。

爸爸抱着被惊醒的妹妹，眼神空洞地盯着那扇门。

这一次，时间过得格外慢，也格外快。

医生出来时表情很凝重，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：

“送来得太晚了，患者竟然没有一丝求生意识，我们尽力了。”

尽力了，又是这三个字。

爸爸坐着没动，妹妹仰头看他：

“爸爸，妈妈呢？”

爸爸低头，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，张了张嘴。

他伸手把妹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怀里，声音哑的厉害：

“妈妈去找姐姐了。”

妹妹在他怀里闷声问：

“找姐姐了？那还回来吗？”

爸爸抱紧她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头发，眼泪无声地砸下来。

“不回来了，下次爸爸带你去看她们。”

家，彻底空了。

葬礼很简单，两个小小的骨灰盒并排放在一起。

照片上，妈妈温柔地笑着看着我。

没有多少亲戚朋友来，这些年为了照顾我，家里早已和亲戚疏远了。

几个邻居红着眼眶拍了拍爸爸的肩，叹着气离开。

妹妹手里紧紧攥着我送她的小熊，另一只手被爸爸牵着。

她看着那两张照片，小声问：

“爸爸，姐姐和妈妈的照片为什么是凉的？”

爸爸蹲下身，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，答不上来。

爸爸辞去了需要频繁送货的工作，换了一个时间固定的仓库夜班。

白天送妹妹去幼儿园，然后回家。

家里安静得可怕，他不敢进我的房间，也不敢进主卧。

最初几天他睡在客厅沙发上，整夜整夜睁着眼。

妹妹半夜总会惊醒，哭着要妈妈要姐姐。

有一天妹妹从幼儿园回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画。

“爸爸，老师让我们画我的家。”

画面上，有四个小人。

爸爸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，然后他拿出胶带把画贴在了冰箱门上。

妹妹扯了扯他的衣角，眼睛里又聚起了水汽：

“爸爸，我想妈妈和姐姐了。她们治好了病为什么不回家？”

爸爸把她抱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傍晚的天空一片暖橙色，他指着天边：

“等天黑了，妈妈和姐姐变成最亮的两颗星星了。她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所以妞妞要好好吃饭，不能让她们担心。”

妹妹仰头看着越来越深的夜空，努力寻找着。

爸爸把脸贴在妹妹柔软的脸颊上，看向窗外无垠的黑夜。

如今只剩下他和怀里这个尚且不懂永别的孩子，守着这满屋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