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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,喉咙深处的窒息感慢慢消失了,身体也变得很轻。
我飘在卧室半空,看到门上的小红灯依旧亮着。
终于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还有他们压低嗓音的对话。
“总算回来了,今天玩得累吧?”
“不累!姐姐呢?”妹妹的声音清脆,带着点意犹未尽的兴奋。
“姐是不是还在生气?我今天画了画给她!”
“嘘,可能睡了。别吵她。”
爸爸的声音有点沉,但很快转向妹妹:
“我们妞妞真懂事。”
脚步声停在门外,妹妹压着嗓子小声说:
“妈,我把画从门缝塞进去吧?我想让姐明天一早就能看到。”
“好,轻点。”
妹妹贴着门缝,用气音对我说:
“姐,你别不高兴啦。”
“等我长大了,我推你去看真的海洋馆,比我画的还好看呢!”
我飘过去,蹲下身看着那幅画。
画的有些乱七八糟的,但我真的很喜欢,很喜欢。
我飘到妹妹身边,想伸手环住她,却一次又一次的穿了过去。
妈妈在一旁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:
“这孩子脾气是越来越倔了,锁什么门!”
爸爸的脚步声走向厨房,不耐烦的开口:
“随她去吧,都累一天了,明天再说。”
我坐在客厅的吊灯上,看着他们压低声音讨论妹妹周末的辅导班。
妈妈揉着肩膀说腰疼,爸爸说明天还得早起送货。
没人再提起我,好像我真的只是在耍小脾气。
妹妹临睡前又跑到我门口,耳朵贴着门听了听,然后跑回主卧:
“妈,姐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,我害怕。”
“姐姐都睡着了,你也快去睡。”
我穿过墙壁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颊。
天快亮时,我飘回卧室,回到那具萎缩的肉体旁边。
门上的红灯依然亮着。
门外开始有了窸窣的动静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耳边是妈妈催促妹妹赶快起床的声音。
只剩下妹妹的画还静静地躺在地板上,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开启。
他们还是没有发现我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