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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减弱。
起初我还能清晰地感知到发生的一切,但现在这些声音模糊又遥远。
经过我房门口时,妈妈的声音顿了顿:
“那碗饭又没动。”
爸爸正在看手机,头也不抬:
“不吃就是不饿!”
妈妈的话卡在喉咙里,她转身走向厨房:
“我再热一遍。”
我跟着她飘进厨房。
她关上门,额头抵在冰箱上,肩膀微微发抖。
爸爸在客厅突然开口:
“门缝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?”
妈妈走到门口,蹲下身碰了碰画:
“这孩子,连妹妹的画都不收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好像又很难过。
我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我第一次严重发作住院。
她就是这样蹲在病房门口,我半睁着眼看她不停发抖的肩膀。
爸爸也蹲下来,他捡起画,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:
“还是太任性了。”
到了晚上,妹妹抱着枕头站在我房门口小声说:
“妈妈,我还是想和姐姐一起睡。”
妈妈正在擦茶的手停住了:
“姐姐睡着了。”
“我就进去看看,保证不吵醒她。”妹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脚趾不安地蜷着。
爸爸走过来抱起妹妹:
“姐姐这几天不舒服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听话。”
妹妹被抱回自己房间时,一直扭头看着我紧闭的房门。
她揉了揉眼睛,小声说:
“姐姐房间有怪怪的味道。”
妈妈正要窗户的手突然停住,她声音发紧:
“什么味道?”
“像爸爸忘记丢的香蕉,臭臭的。”
妈妈站在我房门口深吸一口气,脸色慢慢变了。
爸爸似乎想说什么,但妈妈已经很快地开了门。
味道涌了出来,妈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。
爸爸伸手按下开关,房间瞬间亮了起来。
我还是那样侧躺在床上,妈妈走到床边喊我,还是没有反应。
她猛地抓住被角,一把掀开了被子。
下一刻,她看见了满脸青紫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