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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，趁舅舅回去了，我去找王婶。

她看到我，脸色就变了。

“妞妞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像是在躲什么。

“王婶，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她连连摆手，“你别问我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“王婶，昨晚你在坟地看到我，吓得跑了。你怕什么？”

王婶的嘴唇抖了抖。

“我不怕什么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天黑，害怕……”

“那我换个问法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，“去年正月，我妈有没有办过葬礼？”

王婶的身子抖了一下。
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妞妞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有些事，是你舅不让说的……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去年……去年你妈确实办过丧事。”

我的心脏狠狠一跳。

“我随了一百块份子钱。”王婶继续说，“那天我还去帮忙了，帮着叠纸钱。你哭得厉害，晕过去两回，我还扶过你……”

葬礼是真的，不是分离性记忆障碍。

“可后来……”王婶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后来你舅找上门来，把钱退了。说是误会，人没死。让我别往外讲，说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
“误会？”我的声音发紧，“什么叫误会？人都下葬了，怎么可能是误会？”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王婶摇头，“你舅就这么说的。还说……还说如果我往外讲，就让我家在村里待不下去。”

“那坟呢？”我追问，“我去看过了，那块地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
王婶的身子又抖了一下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
“妞妞，你舅后来又找人去那块地动过土。”

“动过土？”

“嗯。挖没挖、埋没埋，婶不清楚。你别问了，婶怕。”

她站起来，往门口退。

“妞妞，婶知道的就这么多。你也别再问了，你舅那人你还不知道？惹了他没好果子吃。”

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心里越来越凉。

葬礼是真的。

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？

回来后我给妈妈打了个招呼说“去发小李梅家玩，晚上不回家住。”

第二天一大早，妈妈正在厨房包饺子。

我回到家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“妈，我问你件事。”

“嗯？”她头也不回。

“去年正月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没怎么。”

“那为什么王婶说你办过葬礼？”

她的手停住了。

整个厨房安静下来，只有灶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。

“妞妞。”她转过身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“有些事，你不该问。”

“为什么不该问？”

“因为问了也没用。”她看着我，眼神很平静，“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，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。”我迎上她的目光，“妈，我手里有一盒骨灰。如果你没死过，那盒骨灰是谁的？”
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“什么骨灰？”

“去年正月初六，我从殡仪馆捧回来的骨灰。”我一字一句，“那盒骨灰，现在就在我的行李箱里。”

妈妈盯着我，脸色慢慢变白。

“你……你把那东西带回来了？”

“带回来了。”我说，“妈，你要不要亲眼看看？”

她没说话。

但她的手在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被推开了。

舅舅大步走进来，脸色铁青。

“王翠兰那个臭嘴婆娘，什么都跟你说了？”

我转向他。

“舅，你来得正好。我正想问你——去年的葬礼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舅舅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妞妞，你问这些干什么？”
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
“真相？”舅舅冷笑了一声，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
他走到我面前，盯着我的眼睛。

“好，我告诉你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