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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妞妞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我看着他,“那些文件,是在我被欺骗的情况下签的,法律上无效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被欺骗了?”舅舅冷笑,“就凭你空口白牙?”
“不是空口白牙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录下来了。”
舅舅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抬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“舅,你别冲动。”我看着他,“这段录音已经同步到云端了,你就算抢了我的手机也没用。”
舅舅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“你……你录音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从你一开口,我就在录了。”
妈妈忽然开口了。
“妞妞,你怎么能这样?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那是你舅啊,是你亲舅舅啊!”
“亲舅舅会骗我吗?”我转向她,“亲妈会让女儿跪在假灵堂里哭三天吗?”
妈妈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妈,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我盯着她,“我跪在地上,膝盖都跪烂了。我哭到嗓子哑了,说不出话。我不吃不喝,就守着那口棺材,以为那是我妈最后的样子。”
“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以为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这一年,我每次想起你,心里都像被挖空了一块。我带着没能见妈最后一面的愧疚,活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。”
“现在你告诉我,那是假的?”
妈妈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妞妞,妈知道错了……妈当时也是被你舅说动了……妈没想到……”
“你没想到?”我冷笑,“你在里屋躺着,听着我在外面哭,你没想到?”
妈妈捂住脸,哭出声来。
舅舅的脸色已经铁青。
“妞妞,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?”
“我非要。”我看着他,“舅,你不是说白纸黑字反悔不了吗?那我们就法庭上见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伪造死亡欺骗家属签署法律文件,属于欺诈。”我一字一句,“我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签的字,法律上可以主张无效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神志不清?”
“我有证人。”我说,“王婶可以作证,我在葬礼上晕过去两次。李梅可以作证,我三天没吃东西。还有那盒骨灰,虽然不是我妈的,但它可以证明你们确实办过一场假葬礼。”
舅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还有这段录音。”我拍了拍口袋,“你亲口承认了所有事情。舅,你说我有没有证据?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舅舅忽然笑了。
“妞妞,你厉害。”他坐回椅子上,点了一根新的烟,“舅小看你了。”
“但是呢,舅也告诉你——”他吐出一口烟,眼神变得阴沉,“你要是真敢报警,真敢打官司,舅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。”
“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”舅舅说,“你想想,你要是把这事闹大了,你妈的名声还要不要?她在村里还怎么做人?”
“还有你自己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以为打官司是那么简单的事?律师费、诉讼费、来回折腾的时间精力,你在外地打工,耗得起吗?”
“更何况,就算你打赢了,你觉得你还能拿到那笔钱吗?”他冷笑,“钱在我手上,我可以转移、可以藏起来,你能奈我何?”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掐灭烟头,“你要是真把我送进去了,你弟怎么办?他可是跟着我一起办的这件事,你要连你亲弟弟一起告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舅,你说完了吗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我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,还有一个——
是表姐。
“舅舅,”表姐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我们都听到了。”
舅舅的脸色,瞬间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