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
9
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舅舅看着表姐，声音发紧。

“我请她来的。”我说，“昨晚我出去就是专门给表姐打了电话，让她今天过来。”

“警察呢？警察怎么也来了？”

“我报的警。”表姐把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，“舅舅，我查了你好几个月了。”

“查我？查我什么？”

“查你伪造死亡证明、欺诈骗取签字、非法转移财产。”表姐一样一样列出来，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？你让王婶闭嘴，让堂哥配合演戏，可你忘了这年头，什么都有记录。”

她翻开那沓文件。

“这是你找人伪造的死亡证明复印件，殡仪馆有存档。”

“这是弟弟银行卡的流水，去年三月收到一笔拆迁预付款转账，三十万。”

“这是镇上殡仪馆的登记记录，证明那场葬礼用的是最便宜的假棺材。”

“还有这份——”她拿出最后一张纸，“律师意见书。在被欺诈情况下签署的法律文件，可主张无效。”

舅舅的脸色彻底垮了。

“这些……这些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
“我是律师。”表姐看着他，“我专门打经济纠纷案子的。查这些对我来说不难。”

她转向那个穿警服的男人。

“李警官，人证物证都在这儿，可以带走了吗？”

李警官点点头。

“周国强，你涉嫌诈骗、伪造证明文件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舅舅猛地站起来。

“你们不能抓我！”他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我是她舅舅！她妈还在这儿呢！她妈不会让你们抓我的！”

他转向妈妈。

“姐！你说句话啊！你让他们抓你弟弟？”

妈妈站在一边，浑身发抖。

“桂兰。”舅舅的声音软下来，“姐，咱们可是亲姐弟啊。你不能看着弟弟被抓走啊。”

妈妈张了张嘴。

“妈。”我开口了，“你自己选。”

她看看我，又看看舅舅。

“妞妞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别报警……我们私下解决……”

“私下解决？”我看着她，“妈，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
“你让我怎么私下解决？”

妈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
“妞妞，妈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“你错的不是骗钱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错的是让我以为我失去了妈妈，然后告诉我，其实你只是想让我签个字。”

“你知道吗，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，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。”

“是庆幸。”

“我庆幸你没死。”

“然后我才反应过来，你们根本不在乎我难不难过，你们只在乎那笔钱能不能到手。”

妈妈捂住脸，蹲在地上哭。

李警官走上前，给舅舅戴上手铐。

“走吧。”

舅舅挣扎了一下，扭头朝我喊：“妞妞！你会后悔的！你把亲舅舅送进去，你以后还有脸回这个家吗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舅，你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
“这里从来不是我的家。”

“真正的家，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跪在假灵堂里哭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