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尚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三年未拨的号码,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了下去。
“乔尚?”那端的男声低沉带着些许讶异。
“顾淮。三年前你说,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可以来找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其实她能想象他此刻的神情,应该是有些愠怒的。
顾淮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,尤其在关于她的事情上。
“后悔?我们眼高于顶的乔大小姐,也会有用到后悔这两个字的一天?当年你把订婚戒指扔进塞纳河,当着半个圈里名流的面说我的路自己走,绝不依靠任何人的时候,可是骄傲得很。。”
“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。一个月后我会拿到离婚证。如果你还愿意合作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。”
顾淮的语气冷下来。
“乔尚,我要的不是交易。”
“那就当是我,以乔家继承人的身份,正式向你及你的集团提出合作邀约。纽约艺术会我们各取所需。”
“一个月后纽约。但我要提醒你,这一次,我不会再放手。”
“我也不会再回头。”
挂断电话,乔尚发动了车子回家。
这栋位于外滩的顶层复式大豪宅是结婚时慕恒买的。
他说:“尚尚,这里能看到全上海最美的夜景,配得上你。”
可这三年来,她更多时候是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黄浦江上的游船来来往往,等他回家。
又空又孤寂。
画室在二楼。
乔尚推开门,打开灯。
巨大的空间里摆满了画架,有些画用白布盖着,有些还半完成。
她没耽误时间,趁这个几乎把所有的稿子全都撕了毁掉。
哪怕是毁掉都比给林娇娇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慕恒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林娇娇。
“尚尚,这么晚还没睡?”慕恒看见画室亮着灯走了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一些废稿。”
她侧身挡住。
林娇娇却已经跟了进来,目光在画室里逡巡,最后落在那幅挂在主墙上的肖像画上。
那是乔尚为他们画的婚纱照,用了整整三个月。
她记得创作这幅画时,正是璀璨娱乐最艰难的时期。
公司资金链断裂,慕恒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。
她陪着他熬过每一个深夜,度过每一个难关。
画完成后,他抱着她说:“尚尚,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。”
林娇娇走近,伸手去摸画框。
“真好,羡慕乔姐和慕总结婚这么久感情依旧,只不过颜色有些褪了呢。”
话音未落,她轻呼一声:“哎呀!”
指尖被画框翘起的木刺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,渗出一点血珠。
慕恒立刻冲过去,握住她的手,语气责备的撇向她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这画框早该修了。明天找人来拆了吧。”
“这是我画室的东西,如何处理,我说了算。”乔尚语气平淡。
“画室也是家里的地方!”
慕恒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,莫名烦躁。
“娇娇的手要是感染了怎么办?一幅旧画而已,比人重要?”
她依偎在慕恒的怀里哭的委屈。
乔尚也笑了。
“好。如你所愿。”
“还有,娇娇最近就住在家里了,她要在这里出差,不太方便,你应该能理解吧?”
“嗯。”
她坦然点点头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只是这一脸过于的淡定,倒是让慕恒皱了皱眉。
慕恒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。
他以为乔尚会哭会闹,就像从前每次争吵那样。
但她没有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
那一刻,他忽然有些不安。
她彻夜未眠。
将画室里所有与慕恒有关的东西全收进纸箱,随后烧掉。
看着火光蔓延,她居然缓缓勾起了嘴角。
手机震动,是顾淮发来的航班信息:
“一周后,纽约机场,下午三点。我的私人飞机会等你。乔尚,别让我失望,更别让你祖父失望。”
乔尚回复:“准时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