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尚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。
小腹的剧痛还在持续。
她睁开眼,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慕恒。
他看起来很糟糕。
头发凌乱,眼下乌青。
看到乔尚醒来,他几乎是立刻扑到床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
“尚尚。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医生医生!”
乔尚用力抽回手,动作牵扯到下腹的伤口,疼得她蹙眉,却一声不吭。
慕恒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尚尚,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你怀孕了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如果我知道,昨晚我绝对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什么?不会把我绑起来?还是不会和林娇娇上床?”
慕恒被噎得哑口无言,脸上血色褪尽。
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,做了例行检查。
“慕先生,病人现在身体非常虚弱,情绪不宜激动。流产手术已经完成,但出血量较大,需要绝对静养。另外关于病人指控的林娇娇小姐故意伤害一事,院方已经报警,警方可能需要进一步调查。”
等医生护士离开,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慕恒搓了搓脸,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,低着头,沉默了许久。
乔尚偏着头,看着窗外。
“尚尚……是我混蛋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……孩子。”
“娇娇她……她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。昨晚的事,还有今天……她可能是一时冲动,被嫉妒冲昏了头脑。其实她不是故意的,她其实……很善良,只是用错了方式。”
“所以呢?”她问。
慕恒被她这样的眼神刺得心头发慌,他避开了她的目光:“我知道你恨她,也恨我。但……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要追究她的责任了?报警对她影响太大了,她的艺术生涯才刚刚起步……她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。”
乔尚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疼痛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。
可原来,心脏被反复碾碎、再被人轻描淡写地要求原谅施暴者时,还是会觉得冷。
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。
“看在你面子上?慕恒,你的面子值几个钱。”
“尚尚!你别这样!”
慕恒有些急了。
“只要你答应不追究娇娇,不再提抄袭和撤资的事,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,这套外滩的房子,离婚协议上我签字,房子归你,还有其他财产,我们都可以商量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我会补偿你,用我的一切补偿你!”
他以为她还是三年前那个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乔尚吗
他从来都不懂她。
乔尚忽然觉得无比疲惫,累得连恨意都提不起来了。
她撑着虚弱的身体,慢慢坐起来。
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伤口,
她拿起那份协议,看也没看直接递到慕恒面前。
“签了它。”
“尚尚,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?我们还有机会的,我们可以重新开始,我……”
“签了它!”
乔尚打断他,语气陡然凌厉,牵动了伤口,她疼得弯下腰,
“立刻,马上!”
他颤抖着手,接过笔,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每一笔,都重若千钧。
乔尚看着他签完,一把抽回了协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