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夫走过来,手里攥着一沓钱,往茶几边上一放:

“晚晚啊,这次确实辛苦你了。”

“这是油钱,你算一下,够不够。”

我姐脸色刷地变了,一把扯他袖子:

“你干什么!”

我妈也急急地接话:

“别惯着林晚!这孩子越大越自私,开个车还跟家里算账,说出去让人笑话!”

姐夫笑着摆摆手:

“一家人也要明算账嘛,应该的。”

他把钱往前推了推。

然后又开口了,语气还是那么温和:

“对了,明天上坟的爆竹我也买好了。”

“晚晚你明天记得早点儿起来,把爆竹搬过去。”

我愣了两秒。

我家离坟地,整整十里。

车我今早刚送去保养。

“姐夫。”

我笑了一下,嗓子有点干。

“爆竹买下来多少钱?”

他愣了一下:

“没多少,不到两百……”

“那这样。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钱我转给你,爆竹你自己搬过去吧。”

姐夫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
我姐立刻插进来,声音尖得扎耳朵:

“怎么就你事多?又不要你花钱,一点劳力都不肯出!”

“开个车委屈你了,让你搬点东西也委屈你了,全家就你最难伺候!”

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从小到大,他们永远是这样。

小学三年级,班主任来家访。

我一个人拖地擦桌子,忙了一下午。

我姐下楼买了五块钱瓜子,班主任来了,说我们家真周到。

我妈当时就搂着姐姐笑出声,说她懂事,知道待客。

我那一下午忙的腰酸背痛,她一个字没提。

后来我上了初中,住校。

我妈每次给我打生活费,都说姐姐在家吃饭不花钱,我每个月要多花家里一千多。

我记了三年,周末回家连肉都不敢多夹。

我大学四年,我姐每个月给我八百生活费,我被爸妈唠叨了四年要懂感恩。

后来我才知道,我姐那四年,爸妈帮她带孩子,每个月贴她六千。

我摇了摇图,强迫自己回到现实。

“从小到大,我出的力还不够多?你自己算算,你到底为我花了多少钱!”

我爸重重地咳了一声。

“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!”

“是啊,陈芝麻烂谷子。”

我站直了身体。

“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,哪一粒不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?”

姐夫讪讪地站着,我姐深吸一口气。

正要开口,却被我再次截断。

“那你既然觉得花钱更吃亏,我花钱也可以啊!”

“免得我累死累活你们都看不见,我也不用再当吃力不讨好的冤大头了!”

话音没落,我爸的巴掌落在我脸上。

脸颊火辣辣地疼,从皮肉一直烧到耳根。

我偏着头,没动。

“林晚,你到底还有没有心!”

我爸吼着,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。

“没看到你姐姐一直在让着你吗!”

眼泪涌上来,我没擦。

我让了二十几年。

今天不让了,就是没心。

那好。

从此以后,我也不想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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