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买了张车票,我连夜赶回了公司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脸色苍白出现在公司楼下时。
保安探出头来,嘴里还嚼着饺子:
“哎小林?今儿还加班?”
“忘东西。”
他噢了一声,缩回去了。
整个办公区黑着,我没有开顶灯。
摸到自己工位,坐下来。
后脑勺又开始疼。
我靠着椅背,没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被推开了。
“林晚?”
是我的顶头上司许总。
他往里走了两步,四下看看,又看看我。
“这大年初一的,你不回家,在这儿干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我爸刚给了我一巴掌?
说我妈哭着让我回去伺候,我关机了?
说我不知道去哪儿,只能来这儿?
我笑了一下。
“忘了关邮箱。”
许总盯着我,没说话,也没追问。
中年人这点好,不该问的不问。
过了半晌,他在我面前坐了下来。
“林晚,海外那个项目,我们还缺个现场主管。”
“之前问你,你说家里走不开。我一直没安排别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年起驻外,补贴翻倍,春节回来报机票。”
“林晚,我知道你一直工作都很努力,这次这个项目,确实挑战很大。”
“但是我很相信你!你看,要不要考虑一下?”
许总含笑看着我,像一个亲切的老大哥。
刹那间,我的心口传来暖意。
其实这个岗位,他跟我说过好几次。
我不同意,无非也就是担心家里有什么事需要我,我走不开。
但是现在,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了。
后脑勺那道口子还在跳,一下一下抽着疼。
我想起我爸前年那次住院。
腊月二十八,急性胆囊炎。
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蹲在走廊地上,连椅子都抢不着。
护士喊家属签字,我站起来,腿软了半天。
我妈就知道在旁边哭。我姐打电话来,说已经在抢票了。
三天后她到的时候,爸已经能从病床上坐起来了。
她塞给我妈一个信封,八千。
我妈抹着眼泪说还是老大懂事,老大有孝心。
可我陪了他们将近一个星期,钱也差不多贴进去两万。
没一个人问过我,哪怕一句。
许总看了我一眼,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不着急。初八给答复就行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下一秒,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谢谢领导的信任,我去。”
许总顿住了,声音里带了些起伏。
“林晚,你确定?”
我长舒一口气,下定决心:
“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