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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手机揣进兜里，弯腰去拎包，打算走人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我爸声音沉下来。

“大过年的，你上哪儿去？”

我妈急得团团转，两只手绞在一块儿：

“这都叫什么事啊……晚晚，不就是开个车吗！”

我手停住了。

“妈，什么叫不就是开个车？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你知道2000公里是什么概念吗！”

我早上六点起来加油，他们在车上睡回笼觉。

我堵在高速上一动不动，他们在后座刷抖音外放。

偶尔我刹车踩猛了，还被姐姐一通说！

遇到堵车，说我导航选错路了。

遇到事故，说我不懂得提前看路况更新。

我开到晚上十一点，眼皮打架，没一个人问我要不要换着开！

我妈张了张嘴，声音小了：

“那，那不是我跟你爸不会开嘛……”

“再说了，你姐要带孩子，你姐夫加班要补觉，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！”

荒谬爬上心头，我差点笑出声。

“就因为他们都有理由，所以我就该开？”

我妈不说话了。

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是不认识我一样。

上下打量了半天，声音发飘：

“晚晚，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姐夫在旁边也终于动了。

“妈，您别这么说晚晚。”

他声音温和，像在劝架。

“晚晚累，我们都知道。年轻人嘛，付出一点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正常的。”

“再说这2000公里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摇摇头。

“说实话，现在高铁飞机这么方便，非要开车，不也是为了省那几千块机票钱？”

“省下来的钱是谁在花，还不是她自己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我一眼。

“当然了，晚晚肯定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我的血从脚底涌上来。

“姐夫，我花谁的钱了？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车是我的，油钱是我出的，过路费刷的我的卡！你说我为了省什么钱？”

姐夫愣了一下，立刻摆手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晚晚你别激动啊！”
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
姐夫不接话了，转向我爸，声音更低了几分：

“爸，您也别气了。”

“晚晚年轻，等她成家了就知道柴米油盐贵，就知道家里这些事总得有人做。现在说再多她也不懂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像替我惋惜似的。

“就是让您和妈寒心了。”

我爸的脸色更沉了几分。

咳了一声，把手背在身后，踱了两步。

“行了。”

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那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
他扫了我一眼，脸色阴沉。

“要么，你现在老老实实把爆竹搬上山。明天上坟的事不能耽误。”

“你开回来的车，你负责到底。大不了以后以后我们轮流开。”

“要么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现在就滚。我们老林家，以后没你这号人。”

我听着他一字一句，忽然笑了。

行，很好。

我等这一天，也等的早就累了。

“行。”我说。

我妈身子一震。

“我现在就滚。”

我把包拎起来，直接挎上肩膀。

我姐皱起眉头，嘴张了张，没出声。

我没再看他们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
可就在这时，我爸又一次喊住了我。